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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朝溫翎行了一禮，麵色微囧：“世子爺，您也別為難奴才……奴才、奴才也是奉了貴妃娘娘的旨意，您瞧，奴才還帶來了貴妃娘娘的懿旨。”
隻是內侍說了什麼，裴初四已經徹底聽不進去了，她的視線落在了溫翎的胸口，小姑娘的杏眸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驚恐。
她看見原本鬆鬆垮垮地纏繞在溫翎身上的黑色鐵鏈，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勒緊了一般，一圈一圈地箍著，嵌入衣衫，看得她心裡發慌。
那層淡淡的黑氣也比昨日濃了許多，在溫翎周身緩緩翻湧著，像是什麼不好的東西正在慢慢侵蝕著他。
裴初四看著那根微微收緊的鐵鏈，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了，她撲上前，雙手抱住溫翎的腰，小臉埋在他腰間，鼓著腮幫子，朝他心口的方向拚命吹氣。
她吹得很用力，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顧不上擦，她隻知道……無論如何，初四不想讓小哥哥難受。
溫翎身子微微一僵，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心中微動，並未有其他動作。
片刻之後，裴初四抬眼，再看向溫翎的胸口，發現那根鐵鏈似乎鬆動了一些，連帶著黑氣也散了幾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退後一步，仰起臉望著溫翎。
“小哥哥，初四好了。”她的聲音小小的，眼眶還紅著，卻努力擠出一個笑來。
溫翎沒有說話，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發頂。
果真覺得身上的不適感褪去不少，他朝著小姑娘莞爾。
內侍不敢催促，但是心裡著實著急，此刻見二人終於分開，連忙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展了開來，高聲宣讀。
“貴妃娘娘口諭：嘉福郡主裴氏，昨夜宮中宴飲之際，與五公主起爭執，致公主突發惡疾、病勢沉重，太醫束手無措。茲事體大，著嘉福郡主即刻入宮，聽候垂詢，以明究竟！”
內侍念完，收起絹帛，皮笑肉不笑將其遞給溫翎：“世子爺，貴妃娘娘的意思，您也聽見了。奴才隻是奉命行事，還請您行個方便。”
廳內安靜了一瞬。
溫翎瞥了內侍一眼，儘管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可那雙眼睛卻沉靜得像一潭深水，內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既如此，本世子隨她一同入宮。”半晌，溫翎揉了揉裴初四的發頂，緩緩開口，“貴妃娘娘要問話，本世子在場，合情合理。”
內侍臉色微變，連忙道：“世子爺，這……貴妃娘娘隻傳了郡主一人，您若是……”
“五公主發病之時，本世子亦在場。”溫翎打斷了他的話，“若論目擊之人，本世子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再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內侍身後那四個帶刀侍衛，臉上閃過一抹譏諷，“珈念年方五歲，膽小怕生，你們這麼大陣仗，是要審犯人不成？”
內侍額頭的汗珠滾了下來，連忙擺手：“不敢不敢，世子爺誤會了，貴妃娘娘隻是請郡主過去問幾句話，絕無審問之意……”
“既如此，本世子陪她一同去，有何不可？”
內侍張了張嘴，到底不敢再辯，躬身道：“是，世子爺說得是，那……那便請世子爺與郡主一同入宮。”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溫翎這才蹲下身來，與裴初四平視。
小姑娘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小臉上滿是不安和惶恐，死死地咬著唇，一聲不吭地望著他。
溫翎伸手，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別怕，有我在。”
裴初四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卻拚命忍著不哭出聲。
溫翎站起身，彎腰將她抱了起來，裴初四的小手立刻環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小貓一樣蜷在他懷裡。
溫翎一手托著她，一手攏了攏她背後的鬥篷，轉身朝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管家。
“那三隻鳥，好生照看，莫要讓它們餓著。”
管家愣了一下，連忙躬身應道：“世子放心，老奴省得。”
裴初四埋在溫翎肩窩裡，聽見這句話，小手攥緊了他的衣領，把臉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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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已經備好，就停在府門外，溫翎抱著裴初四上了馬車，將她放在身側的座位上，自己在她旁邊坐下，裴初四的小手攥著他的衣袖，一刻都不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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