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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四在內殿裡忙活了一圈，直到自己累的氣喘籲籲，這才終於停了下來，回到太後床邊的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問道：“太後娘娘，您平日裡最愛吃什麼啊？”
太後怔了一下，但還是認真想了想，最後也隻是搖了搖頭，“哀家年紀大了，也沒什麼愛吃的東西，有什麼吃什麼就是了。”
裴初四卻不讚成的搖搖頭，“怎麼能沒有最愛吃的東西呢？嗯……”
她埋頭苦思了許久，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指著自己對太後說道：“對了，太後娘娘像初四這麼大的時候，喜歡吃什麼呢？”
太後忍不住笑了，“哀家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那得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哀家早就已經不記得了，不過嘛，哀家倒是想起來了，哀家還沒進宮的時候，最愛吃街上的桂花藕粉糕了，還有糖炒栗子。”
裴初四眼睛一亮，轉頭問嬤嬤：“嬤嬤聽到了嗎？桂花藕粉糕和糖炒栗子！禦膳房會做嗎？”
嬤嬤連忙點頭：“會、會，奴婢這就去吩咐。”
裴初四回過頭，正要再跟太後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窗外——下雪了。
細細密密的雪花從灰白的天空飄落下來，院子裡那幾棵老鬆的枝丫上很快覆了一層薄薄的白。
裴初四笑得眉眼彎彎，轉頭拉住太後的手，脆生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太後娘娘，外頭下雪啦！初四陪您去院子裡賞雪好不好？讓人生一堆火，烤著火看雪，可暖和了！”
殿內一下子安靜了。
嬤嬤的臉色一變，如今外麵冰天雪地，太後的頭風才剛剛有所好轉，身子正虛著呢，如若出門吹了風，再病上加病，這個責誰來擔？
“郡主使不得！”嬤嬤連忙上前，害怕的臉色都白了，“太後的身子經不起折騰，外頭天寒地凍的，萬一著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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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四急了，拉著太後的手不肯鬆，對著嬤嬤說：“不會的！太後娘娘聽初四的，馬上就會好起來的！真的！初四保證！”
嬤嬤自然不肯信，站在那裡不動，周圍的幾個宮女也都低著頭，誰都不敢去準備。
裴初四看著她們那副表情，知道她們還是不信自己。她的眼眶又紅了，嘴唇微微發抖，卻倔強地不肯退讓，就那麼站在太後床邊，小手緊緊攥著太後的手。
“聽她的。”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所有人齊齊轉頭。
就瞧見溫翎走進來，在太後床邊站定，朝太後微微欠身，然後看向嬤嬤，“出了事情，我來擔即可，你們去準備吧。”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可嬤嬤依舊沒有動彈，看向太後的眼神裡帶著求助，隻見太後點點頭，“去準備吧，哀家在床上躺的也乏了，出去透透風也好。”
見太後發話了，嬤嬤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什麼，隻得躬身退了下去，吩咐宮女去準備炭盆和厚毯。
院子裡的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炭盆生了兩盆，放在廊下，炭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太後裹著一件厚厚的灰鼠皮鬥篷，坐在鋪了軟墊的椅子上，懷裡揣著手爐，膝蓋上搭著一條毯子，被嬤嬤們裹得嚴嚴實實，就差在她的周圍再圍上一圈屏風了。
裴初四蹲在台階邊，伸出小手去接雪花。一片落在她掌心裡，涼絲絲的，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滴水漬。然後她把水漬擦去，再把手伸出去，如此往複，她也不覺得無聊疲累，像是之前從未見過雪似的。
又過了一會兒，裴初四便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看著潔白的雪地一點點的被自己的腳印填滿，裴初四高興的又蹦又跳。
太後一直看著裴初四的身形，心情也好了許多，她的目光落在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上，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像現在這個樣子了。
雪勢又大了一些，紛紛揚揚的，隱約還能聽見雪花落在地上的聲音，因為有些看不清楚了，裴初四也隻能遺憾的回到了廊下，蹲在廊邊自顧自的團雪球。
太後瞧著眼前的景色，喃喃自語：“人如落雪，終歸寂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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