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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看著裴初四被辣的有些泛紅的眼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仔細的幫裴初四打包好，還又給了她兩塊兒豆腐。
有了辣豆腐這麼一出，裴初四也吃不下什麼了，隻覺得滿嘴都是辣油的味道，怎麼都壓不下去，隻能一邊走一邊舔著嘴唇。
半晌，她才後知後覺的抬起頭，看著身邊的溫翎，“小哥哥怎麼不吃東西啊？你買了那麼多，可是一樣都沒吃呢。”
溫翎拎起手中的東西在裴初四的眼前晃了晃：“你瞧瞧，這可都是你喜歡吃的東西。再說了，我出來前已經吃了些點心了，不餓。難不成你以為誰都都像你一樣，跟個小豬一樣。”
裴初四不滿地嘟起嘴，躲在溫翎身後嘟囔：“小哥哥壞！初四才不是小豬呢！初四這是在長身體！碧桃姐姐都說了，長身體就要多吃飯才好哇！”
見溫翎沒有接話，裴初四繼續嘟囔：“初四要是小豬，那小哥哥就是豬倌！……”
聞言，溫翎腳步一頓，回過頭看了裴初四一眼，裴初四立馬縮了縮脖子，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假裝在看旁邊攤子上的花燈。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前麵不遠處的花燈攤子前，站著幾個人。一位身穿石青色褙子的婦人，懷裡正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男人，三人正圍著一盞兔子燈說說笑笑，瞧上去就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絲毫沒有察覺到不遠處投來的目光。
裴初四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消失了，她認得那三個人，那婦人的懷中，應該也有她的位置才對，那明明也是她的爹娘。
她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溫翎的衣袖，往後退了半步，卻不想腳下踩到一塊翹起的石板，踉蹌著就朝後倒去，還是溫翎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皺著眉頭，“怎麼了？走路都能摔了？”
裴初四卻死死的抿著唇，一言不發，隻是盯著不遠處的三人。
察覺到裴初四的狀態有些不對，溫翎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卻擰的更緊了。
裴初四再也看不下去，隻覺得鼻尖酸的厲害。她漸漸低下了頭，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新做的小棉靴，靴頭繡著兩隻小老虎，這是碧桃一針一線繡的，她盯著那兩隻小老虎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
溫翎低頭看著裴初四，神情複雜，眼中滿是對裴初四的憐惜，這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
隻是裴初四低著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隱約瞧見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似乎有透明的東西一點點的往下掉。
溫翎沉默著，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安慰裴初四，一個才五歲的小姑娘，卻要直麵爹娘並不愛她的事實，儘管她心裡隱約知道。
想來想去，喉嚨動了又動，溫翎最終還是開口了，“要不要抱？”
裴初四猛地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愣愣地看著溫翎，像是沒聽清楚他剛剛說的話。
溫翎沒有重複，隻是微微彎下了腰，朝裴初四伸出了手。
裴初四眨了眨眼，淚珠掉了下來，她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毫不猶豫地撲進了溫翎的懷裡。
溫翎穩穩的將她抱了起來，一手托著她的小身子，一手攏了攏她背後滑落的鬥篷，裴初四就這麼趴在他肩頭，把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眼淚再次不受控製的流了出來，一點點打濕了溫翎頸側的衣衫。
周圍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花燈依舊璀璨，叫賣聲此起彼伏，可這塵世的喧囂似乎已經同兩人無關了。
溫翎抱著裴初四站在長街中央，一白一紅，像水墨畫裡不小心滴落的一點朱砂，鮮豔而孤單，他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不用難過，你的福氣，會比她好千倍萬倍，他們……終有一日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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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四埋在溫翎的肩窩裡，悶悶地說道：“初四沒有難過。”隻是她的聲音裡還帶著哭腔，明顯是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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