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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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但她轉身麵向傅雲央的時候，眼角眉梢還是那麼一點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小姐，您聽見了嗎？”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但尾音微微上揚，“沈驚鴻跪在咱們府門口呢。從早上跪到現在，怕是得有兩三個時辰了。”
傅雲央沒有立刻說話，低著頭，看著被麵上那小塊藥汁留下的印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
“見我？”像是在確認一件不太真實的事情。
“可不是嘛！”小蝶的聲音又拔高了，“六兒說，他跪在那兒，誰勸都不起來，就說想見小姐一麵。趙錚公子去拉他，被他一把推開了，差點摔個跟頭。沈家的人來拽他，他說……”
她學著六兒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誰拽我我就死在誰麵前。’”
說完她自己先噗嗤了一聲，又連忙捂住嘴，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小姐麵前笑得這麼開心。
傅雲央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沒有責怪的意思。
小蝶連忙收了笑，正色道：“小姐，老爺把大門關上了，說他想跪就一直跪著。老爺的原話是——‘沈家的門風，老夫算是領教了。昨天在府裡欺負人，今天在門口丟人。他要跪，就讓他跪個夠。’”
她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雲央的臉色。
傅雲央沉默了一會兒。
“把藥碗收了吧。”她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微微側了側身，靠回枕上，手指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肩膀。
“嗯，讓他跪吧，等他跪得無趣了，自己就走了”
“抽個時間，把他的生辰帖讓父親還了吧。拖了這幾日，也該了結了。”
小蝶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張了張嘴，但看著傅雲央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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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她的聲音悶悶的，低下頭去收拾藥碗。
她端著碗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
傅雲央已經閉上了眼睛，安安靜靜地靠在枕上，呼吸很輕很淺，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小蝶的鼻子一酸，連忙轉過頭，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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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門口，沈驚鴻跪得筆直。
已經是下午了。他從天蒙蒙亮跪到現在，少說也有四五個時辰。初春的地磚涼得透骨，他的膝蓋早就麻了，麻過之後是疼，疼過之後又是麻，到現在已經完全沒了知覺。
圍觀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
京城裡的人最愛看熱鬨，尤其是沈家公子的熱鬨。上回在茶樓裡罵人、被沈大將軍綁著上太傅府賠罪、去倚翠閣喝花酒被提著棍子打出來，樁樁件件，都是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今天這一出更是精彩，沈家公子跪在太傅府門口，據說是因為逼著人家退了婚，現在又反悔了，跑來跪著求見。
茶館裡說書的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能編出一整本來。
趙錚蹲在他旁邊，急得滿頭是汗，拽著他的胳膊往外拉。“驚鴻，你起來！跪在這兒像什麼話？這麼多人看著呢！”
沈驚鴻紋絲不動，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目光直直地看著太傅府緊閉的大門。
“你起來啊！”趙錚又拽了一下，“你的膝蓋不要了？跪出毛病來怎麼辦？”
“那你給我找副拐。”沈驚鴻的聲音嘴唇乾裂，起了白皮，“我拄著拐繼續跪。”
趙錚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急得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蹲下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你就算要跪，也別這麼跪啊！你換個時間來不行嗎？大清早的跪到人家門口，人家還沒開門呢，你跪給誰看？”
“跪給她看。”
“人家看不見你！門關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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