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原來是從小一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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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衡捂著腦袋嘶了一聲，往後縮了縮，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了，吊兒郎當的表情也收了幾分，但嘴還是硬的：“裝什麼？我不一直這個樣子嗎？京城誰不知道我方子衡是個紈絝，鬥雞走狗不學無術。”
“你剛才在看什麼？”秋靈犀的目光落在他書案下麵那本藏起來的書上。
“沒看什麼。”方子衡下意識地把腿並攏了些，擋住書案下麵的空隙，“隨便翻翻，打發時間。”
秋靈犀探過身去，方子衡想攔沒攔住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大概知道攔也攔不住。她從書案下麵抽出一本書，舉到燈下看了看封皮。
《孫子兵法》。
她翻開書頁，裡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注。字跡工整清秀，不是隨便翻翻，是一個字一個字讀過的，一行一行思考過的。
有的地方畫了圈，有的地方打了問號，有的地方寫著此計與某戰例相合之類的話。
秋靈犀一頁一頁地翻著，看得很慢，方子衡坐在對麵，合上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封皮上，抬起頭看著他。
“方子衡，邊關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方子衡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被戳穿之後的狼狽，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聽說了。朝廷最近動靜不小，我爹讓我最近低調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爹讓你低調，你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讀兵法？”秋靈犀的聲音微微上揚，語氣說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不是讀給我自己看的。”方子衡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我爹最近…被幾股勢力夾在中間，怎麼做都是錯，他是想從兵書裡找找辦法，怎麼在兩軍對峙中找到一條活路。”
秋靈犀沒有說話，看著他。
方子衡抬起頭，笑了笑，“秋靈犀，你一個女兒家，少管這些事情。朝堂上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
秋靈犀的眉毛挑了一下，“女兒家怎麼了？女兒家就不能建功立業了？”
方子衡看著她的臉，突然笑了，他倆其實算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習武。秋靈犀比他大三歲，小時候他被人欺負，是秋靈犀替他出的頭。
那時候她紮著兩個小揪揪，穿著小號的騎裝，把那幾個比她高半個頭的男孩子打得滿地找牙。
“女兒家自然能建功立業。”方子衡的聲音放低了，“花木蘭能替父從軍，梁紅玉能擊鼓退金兵。從古至今，女兒家建功立業的還少嗎？可那是亂世，是沒辦法的事，現在是太平……”
“太平？”秋靈犀打斷了他，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你覺得現在是太平？”
方子衡沉默了。
“方子衡，你我從小一起長大。”秋靈犀的聲音緩了下來，推心置腹的低語，“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那個說要考狀元，要保家衛國的方子衡去哪了？”
方子衡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在那段日子的掙紮中慢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秋靈犀的聲音很輕，“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裝？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藏？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明明心裡有一團火，臉上卻要裝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方子衡的嘴唇動了動，“我爹說，在朝堂上，太出眾的人死得最快。他說，你要學會藏學會裝，學會讓別人覺得你是個廢物。廢物沒人會在意，沒人會在意的人，才能活得久。”
“你爹說得對。”秋靈犀沒有反駁他，而是點了點頭，“在朝堂上，太出眾的人確實死得快。但方子衡，你打算裝一輩子嗎？”
“你裝紈絝，裝了多久了？三年？五年？你裝得連你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吧？你每天出門之前，要先在鏡子前練一遍那個吊兒郎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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