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很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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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的書房今夜難得地熱鬨。趙錚占據了靠窗的那把太師椅，整個人陷在椅子裡，一條腿翹在扶手上，手裡捧著一碟花生，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扔。
方子衡坐在書案對麵的圓凳上，腰板挺得筆直，和他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判若兩人，手裡握著本書，封皮朝下，看不清是什麼。
周彥之靠在書架旁邊，手裡沒拿東西，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沈驚鴻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那本《孫子兵法》，書頁翻到了始計篇，字還是醜和半個月前沒什麼區別，但仔細看能看出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筆畫是穩的。
趙錚把一顆花生扔進嘴裡，嚼了兩口含混不清地說：“驚鴻，你這字練了半個月了，怎麼還是這個德行？”
沈驚鴻頭都沒抬，“你字好？你字好你寫一個我看看。”
趙錚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扔，擼起袖子，走到書案前抓起筆，蘸了蘸墨，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寫完把筆一擱，退後兩步，雙手叉腰，下巴一揚，等著被誇。
沈驚鴻低下頭看了看紙上的字，沉默了片刻抬起頭，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醜。”
趙錚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
“趙錚的字確實醜。”方子衡慢悠悠地開口了，把手裡那本書放在桌上，“不過比驚鴻強點兒。你的字是醜，他的字是鬼畫符，不是一個品種。”
趙錚轉過頭瞪他，“方子衡，你到底是幫誰的？”
方子衡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說：“我幫理。”
“你……”
“行了行了。”周彥之從書架旁邊走過來，把趙錚按回太師椅上，轉過身看著沈驚鴻，“驚鴻，你把我們叫來，不會就是為了比誰的字更醜吧？”
沈驚鴻把筆擱在筆山上，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這三張熟悉的臉。
“估計我要真的離開京城了，“央央就麻煩各位照顧一下了。”
“這是自然。”趙錚第一個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有些澀，“你托付的事，什麼時候沒辦到過？”
方子衡把茶盞放下看著沈驚鴻，“傅小姐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們幾個雖然不中用，但看家護院還是可以的。你走了蘅蕪閣的門，我們替你守著。”
“你？”沈驚鴻看著他，“你們幾個裡麵，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方子衡的眉毛挑了起來，指著自己，“我？我怎麼就不放心了？”
沈驚鴻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一樣一樣地數：“第一，你嘴最碎。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全往外說，什麼話到你嘴裡都能變個味。第二，你心最軟。別人求你兩句你就什麼都答應，答應完了又辦不到。第三，你看見秋靈犀就走不動道。萬一哪天央央跟秋靈犀在一塊，你光顧著看秋靈犀了，央央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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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衡臉色聚變，變化之快讓趙錚歎為觀止。他張著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你！你這是汙蔑！”
“哪句是汙蔑？”沈驚鴻的表情無辜極了，“你說，哪句不是事實？你要是指出來，我現在就給你道歉。”
方子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張了好幾次，閉了好幾次，發現自己一句話都反駁不了。因為沈驚鴻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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