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這個送禮，給那個磕頭，在這個麵前裝孫子，在那個麵前當狗。我熬了二十幾年，就為了有朝一日能出頭。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二殿下答應了我，事成之後，我就是戶部尚書。”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方子衡聲音低了下去。
“子衡，你以為我不怕？我怕。我怕二皇子輸，怕沈定疆的兵打回來，怕傅明遠的人報複。可我更怕這輩子就這麼算了。我都五十多了，再不搏一把，就真的沒機會了。”
方子衡看著父親的背影，那個曾經在他眼裡高大得不可逾越的背影，此刻看起來是那樣的陌生。
“爹，你說你怕這輩子就這麼算了。”方子衡的聲音也低了下來，“你有沒有想過，你搏輸了，不隻是你完了，方家上下幾十口人都完了。娘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方侍郎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我不會輸。”
“你怎麼知道你不會輸？”
“因為二殿下答應過我。他答應過我，事成之後，我就是戶部尚書。他答應過我，方家從此就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門第。他答應過我……”
“他會騙人的!”方子衡打斷了他。
方侍郎的嘴唇動了一下。
“爹，二皇子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他用你的時候，叫你一聲方大人。他用完了你，你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你以為你替他做了臟事，他就會感激你？”
方侍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方子衡看著父親那張開始動搖的臉，放低了聲音。
“爹，收手吧。現在還來得及。你把去傅家的人撤回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不管誰當皇帝，咱們家該怎麼樣還怎麼樣。雖然不會飛黃騰達，但至少全家都能平平安安地活著。”
方侍郎看著兒子，方子衡也看著他。良久方侍郎開口了，聲音沙啞。
“你以為現在撤手還來得及？二殿下的名單上有我的名字，太子和三皇子那裡也有我的名字。我早就撤不下來了。”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子衡，你還年輕，你不懂。在這朝堂上，有時候不是你想選哪邊，是那邊逼著你選。你以為我不想當個清官？
我二十幾年前剛入朝的時候，想的也是為國為民。可你乾乾淨淨地站在那裡，別人就會放過你嗎？你不站隊，兩邊都把你當敵人。你站了隊，至少有一邊會保你。”
“為父沒有別的路可走了，解開繩子給他倒杯水。”最後這句話是對門外的家丁說的。
腳步聲漸漸遠……
方子衡坐在椅子上，家丁走進來手忙腳亂地解繩子。
他的手腕一自由顧不上揉搓紅腫的地方，從椅子上彈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轉身就往外跑。
“公子，您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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