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遠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大殿中央，站在女兒身側，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手還在發抖，但按下去的時候是穩的，溫熱的手掌隔著薄氅貼在她肩頭。傅雲央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沒有說什麼。
“殿下說傅家是兩朝老臣，忠心耿耿，殿下心裡有數。”傅明遠抬起頭，看著李承衍那張笑盈盈的臉，“那老臣鬥膽問殿下一句，殿下既然心裡有數，為何還要挾持老臣的女兒？”
李承衍的笑容沒有變，目光微微眯了一下看了傅明遠片刻，又看了看傅雲央，笑聲在大殿裡回蕩。
“傅大人，你傻嗎？你說為什麼？沈驚鴻雖然死了，可你還活著啊。”
傅雲央的肩膀猛地僵了，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了，然後又慢慢收回來，緊緊攥著袖口，攥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沈驚鴻死了。”
李承衍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是對著傅雲央說的，一字一句，生怕她聽不清似的，“聽說死前還念著央央這兩個字。看不出來，這還是個癡情種。”他搖了搖頭，幾分唏噓，“傅小姐，節哀。”
傅雲央看著李承衍那張臉，嘴唇翕動了一下，“你胡說。”
李承衍挑了挑眉。
“他不會死的，他說過他會回來的。他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的！他不會騙我，他從來不會騙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眼淚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地上。
“爹，”她轉過身看著傅明遠，聲音斷斷續續的，“他們胡說對不對？逸之沒有死對不對？你告訴我，他們沒有死，他們還活著，他……他會回來的……”
傅明遠的嘴唇哆嗦著，手還按在女兒肩上，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看著女兒那雙含淚的眼睛，想說“對，他活著，他沒事，他會回來的”。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沉默比任何話都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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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央看著父親那副想說又說不出的樣子，她踉蹌了半步，膝蓋發軟，整個人往下墜。傅明遠連忙扶住她，她的手臂抓著他的袖子，把臉埋在父親肩窩裡。
“不會的……不會的……”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怒色終於再也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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