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個家屬，四十一歲女誌願者的丈夫，是個在工地上搬磚的男人。兩個孩子，一個讀初中一個讀小學。
“海正的人給了我八十萬，讓我簽字。我簽了！因為我沒錢，兩個孩子要吃飯，我隻有把字簽了。嗚嗚嗚~~！！”
他坐在出租屋裡，背後牆上貼著孩子的獎狀。
“但是八十萬值什麼？我老婆一條命就值八十萬？她才四十一歲。她去參加試驗是因為她自己也是肺癌患者，她想治好自己的病，順便幫別人。結果幫沒幫到別人我不知道，她自己死了。”
第三個家屬，六十二歲男人的兒子，三十來歲，在一家快遞站上班。
他沒有哭。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兩百萬。我爸值兩百萬。我跟你們說個笑話，我爸走的那年我結婚，婚禮上我媽突然就倒了，腦溢血，搶救了三天人沒救回來。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我爸的事有關係，醫生說是血壓的問題。但是我知道，我媽從我爸走了以後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他最後說了一句話，鏡頭拍到他的手在膝蓋上握著，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兩百萬我一分沒花，全存著。我就等一個機會，等有人把這件事翻出來。今天終於等到了。”
三段視頻在下午兩點之前全部上線。
這次的視頻不是星耀傳媒發的。是那些獨立調查記者自己聯係的家屬，各大平台自發推送的。
火不需要人點了，它自己在燒。
下午三點，海市。
陸家老宅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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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個人圍在門外。
一開始是拿著手機拍視頻的年輕人，後來來了幾個中年人，再後來人越來越多，到四點鐘的時候圍牆外黑壓壓站了上百號人。
有人舉著手機外放新聞裡的采訪視頻，那個賣魚的女人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
有人拿了牌子，上麵寫著“還我公道”。
還有人什麼都沒拿，就站在那裡，一聲不吭地盯著陸家的大門。
陸家的保安在門內站成一排，門緊閉著。
警察趕到現場疏導人群，但人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到傍晚的時候，門口地上被放了很多束白色菊花。
蘇明的電話打到了薑歲晚手機上。
“夫人，陸家老宅被圍了。陸承遠沒在，據說一早就去了醫院看陸鴻淵，到現在沒回來。”
“警方到了嗎？”
“到了，在維持秩序。民眾沒有暴力行為，就是站著。但是……”
“但是什麼？”
“有三個家屬也到了。就是今天視頻裡那三家。他們沒進人群，就一直那麼站在巷子口。”
薑歲晚把手機換到了另一隻耳朵上。
“別管了，這是他們的權利。”
“明白。”
掛了蘇明的電話，她在沙發上靠了一會兒。
唐慕白從樓上下來了，臉上貼著紗布，一身居家服，腰上還貼著昨晚她給他貼的膏藥。
“張媽，我那碗麵呢？”
張媽從廚房探頭：“唐先生，麵坨了，給您重新下一碗？”
“坨了也行。”
“不行。”薑歲晚頭沒轉，“你昨晚的狀況不適合吃麵，喝粥。”
唐慕白站在樓梯口：“我就想吃麵。”
“你想吃什麼不重要，你的胃說了算。昨晚應激加上體力消耗過大，胃黏膜處於充血狀態，硬麵條下去等著胃痙攣。”
唐慕白張了張嘴。
“你能說人話嗎？”
“麵不好消化，喝粥。”
“……行吧。”
唐慕白認命地坐到餐桌前。張媽端了一碗白粥上來，旁邊擱了兩碟小菜。
他扒了兩口，拿起手機刷新聞，然後就放不下了。
“這幾個家屬全出來了？”
“今天上午全出麵了，沒人組織，是他們自己找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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