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高育良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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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王建國到了高育良家。
吳慧芬開的門,笑嗬嗬的:“建國來了?快進來,你老師等你半天了。”
王建國換了鞋,把帶來的茶葉放在玄關,叫了聲“吳老師好”,就往書房走。
書房裡,高育良正站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懸腕寫字。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側臉在台燈的映照下,輪廓分明。
聽見腳步聲,高育良頭都沒抬,嘴角微微上揚:“建國來了?過來看看。”
王建國走過去,站在書桌旁邊,低頭一看。
宣紙上寫著兩個字——傳承。
高育良放下筆,退後一步,端詳著自己的作品,笑問道:“建國啊,來看一下,我這兩個字寫得怎麼樣?”
王建國認真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一臉真誠:“高老師,您這字是越來越有味道了。您看這筆鋒,藏而不露;這結構,嚴謹方正。跟您這個人一樣——穩。”
高育良聽著,臉上的笑紋更深了,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他在等王建國接話。
“傳承”兩個字,不是隨便寫的。
他想說的是什麼?是漢大幫的傳承?是官場人脈的傳承?還是別的什麼?
王建國心裡頭門清,但他就是不接茬。
誇字可以,別的不行。
高育良見他不接招,也不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
兩人坐下,吳慧芬端了茶進來,又退了出去。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建國,你對趙書記今天的舉動,怎麼看?”
王建國靠在沙發上,心想:我怎麼看?我坐著看唄。
趙立春想鬥,也不會主動招惹我啊,劉省長才是他的大敵,他要不是吃飽了撐的,就不會主動把我往劉省長那邊推。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王建國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覺得吧,接下來不會太平了。”
高育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裡多了些沉重:“是啊,漢東剛剛安穩,又要陷入到鬥爭之中了。尤其是現在,趙書記取得了優勢,更會步步緊逼。”
王建國端起茶杯,沒喝,忽然問了一句:“老師,這陳陽是趙書記的兒媳婦,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同一個常委會啊,這不合規矩吧?”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頭帶著點奇怪:“乾部任命前發的履曆,你是不是沒看?那上麵寫得明明白白的——離異,人家早離婚了。”
王建國一愣:“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高育良用更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起陳陽了?”
王建國擺了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
心想可不能讓他知道祁同偉的事情,要不祁同偉又得被拿捏了。
高育良沒再追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
“建國,你知道趙書記為什麼能走到今天嗎?”他沒等王建國回答,自己說了下去,“不是因為他多能乾,是因為他會站隊。”
“以前趙書記背後有李家,王家和李家兩家是合作關係。後來李家落寞了,撤出了漢東。王家就想收了趙立春做附庸。”高育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這人一旦習慣站著說話了,就不想再彎腰了。再加上田國富人心不足蛇吞象,於是王家就和趙立春鬥了起來。”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現在趙立春鬥贏了,這就又和好了,所以說——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王建國聽著,心裡頭把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他放下茶杯,看著高育良,忽然笑了:“老師,那您這次又要站在哪一邊呢?”
高育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也笑了。
那笑容裡頭,有坦誠,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建國,我跟你說句實話。”高育良的聲音低了幾分,“首先是梁老書記帶我進入的官場,這個恩情,老師不敢忘卻,其次,趙書記又對我有知遇之恩,扶我到現在的位置,這個恩情,老師銘感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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