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侯亮平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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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老的小院,還是那副老樣子,花花草草打理得整整齊齊。
王建國坐在書房裡的老式木椅上,屁股隻搭了半個邊,腰板挺得筆直,在薑老麵前,他從來不敢太隨便,這老頭看著笑眯眯的,訓起人來那是一點不含糊。
薑老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直接對著壺嘴嘬了一口,放下,擦了擦嘴角。
“建國啊,師傅老嘍,這往後啊漢東啊,你機靈點,咱們別摻和。”
王建國點頭:“好的老師!”
薑老哼了一聲,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這幫人,現在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開始明目張膽的拉幫結派。”
王建國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這在過去是什麼,這是結黨營私。”薑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胃口不小,也不怕撐死,都應該拉出去槍斃了。”
王建國心裡頭早就猜到了這個方向,但聽薑老親口說出來,分量還是不一樣。
“老師,那我該怎麼做?”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別參與那些鬥爭。”薑老的語氣認真起來,“你是紀委書記,手裡握著刀,但刀不能亂揮。回去之後,暗中收集證據,靜待時機。紀委的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些大老虎藏得深,你得有耐心。”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沒有萬全的把握,不要出手,做好萬全的準備再動手,否則打虎不死,放虎歸山,反受其害啊。”
王建國點了點頭,這話他記下了,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老師,那您推測,漢東接下來的局勢會怎麼走?”
薑老沉吟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打拍子。
“穩定,穩定壓倒一切。”
王建國愣了一下:“保持不變?”
“對。”薑老端起紫砂壺又嘬了一口,“漢東需要穩定,各方都需要穩定,所以,保持不變是最好的結果。”
王建國琢磨了一下,確實是這個理,再鬥下去都沒有好處,犧牲小部分人的利益,穩定住大局,看來劉省長難了。
薑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怎麼,嫌太平淡了?你小子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把刀不夠快,想找個人試試?”
王建國嘿嘿一笑:“哪能啊老師,我巴不得天天喝茶看報呢。”
“少貧嘴。”薑老擺了擺手,收了笑,“有些事,不是我不說,沒有證據的事,全憑猜測,說了反而會乾擾你的判斷,你記住,辦案子講證據,不講猜測。”
王建國坐直了身子:“明白。”
從薑老那兒出來,王建國直接去了梁群峰家。
老丈人這邊就隨意多了,進門換了鞋,往沙發上一癱,跟在自己家一樣。
梁群峰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老花鏡,看了他一眼:“你看你,都是當領導的人了,一天天的沒個正形!”
“爸!這不是回家了嘛。”王建國笑嘻嘻地說。
梁群峰哼了一聲,坐到對麵,端起茶杯:“行了,咱倆去書房聊聊,我囑咐你幾句。”
王建國愣了一下:“好的爸!”
到了書房,梁群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我在家閒的事沒,光琢磨漢東這盤棋了。”
王建國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您琢磨出什麼了?”
梁群峰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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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和各地方的局麵已成定局了,其實就是各方妥協後的產物。”梁群峰的語氣篤定,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這種平衡會持續很久,短時間不會有大的風浪了,和平會持續到07年,到時候又是各方的一場博弈。”
王建國想了想,點了點頭,確實,該爭的都爭完了,該分的也分完了,再鬥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那劉省長呢?他就這麼認了?”王建國問。
梁群峰笑了,笑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劉振東應該還沒放棄,還想搏一搏,但等最後發現胳膊擰不過大腿時,也就放棄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深遠:“現在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靜待時機吧,等待著有人開啟第一槍。”
王建國沉默了。
暴風雨前的寧靜。
誰會是開第一槍的人?
離開梁家,王建國坐在車裡,點了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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