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遙還想繼續跟著走，被殷九漓警告的看了一眼，隻能停了腳步，默默攥緊了拳頭。
殷九漓跟著王嬤嬤走出偏院，穿過月門，沿著回廊往芙蓉閣主院的方向走。
丫鬟們遠遠看見王嬤嬤打頭，都低著頭讓到路邊，等她走過了才敢抬頭。
殷九漓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走路，雙手攏在袖子裡。
王嬤嬤走在前麵，忽然開口閒聊起來，語氣親熱得像是在嘮家常，
“那丫頭剛帶回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一樣，長得又矮又小。讓五姑娘養了這三個月，倒是壯實了不少，不知情的呀，還真看不出來是丫鬟伺候主子，倒像是主子養著丫鬟呢。”
殷九漓聽明白了，這人借著嘲諷，竟然在試探她。
王嬤嬤還在等著殷九漓接招呢，走了幾步，發現身後遲遲沒有傳來回應，回頭看了一眼。
殷九漓低著頭，走得端端正正，像是一句都沒聽見。
王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扭回頭去，牙根有點發酸，這丫頭，裝聾裝得可真好。
進了芙蓉閣，胡姨娘正歪在窗下的繡架前繡花。
殷星妙坐在她旁邊的小杌子上，手裡也拿著一方帕子學繡花，繡得眉頭皺成一團，像是在跟針線搏命。
殷九漓邁進門的那一刻，殷星妙抬頭看見了她的臉，手指一抖，針尖差點戳進肉裡，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胡姨娘抬起頭，目光落在殷九漓臉上，捏繡花針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三個月前這孩子剛到她院裡的時候，穿得破破爛爛，頭都不敢抬，她連正眼都沒瞧過。
現在洗乾淨了臉，站直了身子，站在她麵前，這張臉比她想象中紮眼太多了。
殷九漓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溫順，
“給姨娘請安。”
胡姨娘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把繡架往旁邊一推，站起身走過來，親親熱熱地拉住了殷九漓的手，
“喲，漓姐兒竟生得如此漂亮，方才姨娘都看呆了，來來來，這位是你的四姐姐，你們姐妹倆還沒正經見過麵呢。”
殷九漓轉過身，朝殷星妙又行了一禮，聲音還是那麼乖順，
“四姐姐好。”
殷星妙把臉偏到一邊，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誰是你姐姐，我姨娘可沒生你這個女兒，你那個娘在地下埋著呢，你去找她要姐姐。”
殷九漓看向殷星妙，露出底下冷冽的底色。
然後她用袖子捂住了臉，肩膀輕輕地、克製地抖動著，一聲壓低了的小小啜泣從袖口裡漏出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崽，連哭都不敢放聲哭。
殷星妙蹭地站起來，臉上的傲氣一瞬間全垮了。
她看看殷九漓，又看看胡姨娘，兩隻手在身前絞來絞去，舌頭打結，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又沒真把你送去，你也不想想，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你別哭了……”
胡姨娘開口了，聲音依然是溫和的，卻像刀片子一樣從旁邊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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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妙年紀小不懂事，隨口說了句話，五姑娘怎麼就這麼容不得人呢？姐妹之間拌個嘴，你就哭成這樣，倒顯得是星妙欺負了你似的。”
“這姨娘夠厲害啊。”007在腦海裡嘖了一聲。
“當然厲害，這顛倒黑白的能力，你不服不行。”
殷九漓在腦海裡冷笑了一聲，
“你信不信她等會兒就會去老爺麵前顛倒黑白，給我扣個罪名，方便以後她再對我做什麼，就順理成章了，反正是我先‘不懂事’在先。”
“那你怎麼辦？你又管不了她的嘴。”
007的話還沒說完，殷九漓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
然後她閉著眼，身子往旁邊一歪，乾脆利落地“被刺激暈了”。
連方向都挑好了，這麼倒，摔地上不疼。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屋子都慌了。
胡姨娘臉色驟變，繡架被她撞得晃了兩晃，繡線滾了一地。
若是人在她院子裡突然出了事，還是在剛被她叫來說了“體己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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