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人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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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漓頭戴一頂白紗鬥笠，白紗從笠簷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下頜一道柔和的弧線。
她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個人，左邊是錚遙，穿了一身利落的藏青短打，腰間束著革帶，走路帶風。
右邊是北樾，穿了件乾淨的灰布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還沒褪乾淨的舊傷。
他們倆剛到殷九漓身邊時，一個是不敢吭聲的悶葫蘆，一個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落魄鬼。
現在一個比一個話多，嘰嘰喳喳地聊著天，殷九漓走在前麵，一個字都不想插。
“你看這簪子，我昨日在西市淘的，銀包玉，才花了二錢銀子。”
錚遙偏過頭，指著自己發髻上那根新簪子，簪頭是朵玉蘭，素淨小巧。
“還行。”北樾低頭拍了拍自己的新鞋，
“不過沒我這鞋劃算，城南老鞋匠的手藝，納了三層底，踩屎都不帶硌腳的，你看這針腳，密實得很。”
前方，那棵楓樹立在柳府門外，紅得像一團凝固的火焰。
楓葉被一陣穿巷而過的秋風卷起來，滿天飛舞，簌簌地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柳府門前的石獸上，落在那些不知站了多久的帶刀侍衛肩頭。
殷九漓停住了腳步，隔著白紗，她若有所感地朝柳府的方向望去。
柳府的大門已經被撞開，八十名鐵甲精衛列陣如牆，刀鋒出鞘三寸，在秋陽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這座在京城屹立了近百年的世家大族，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精衛列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女子。
她負手而立，長發高束，麵容清絕如霜，眉骨深刻，嘴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她的腰間懸著一柄長刀，刀鞘漆黑，刀柄上纏著的皮繩已被磨得發白。
“霍，大理寺查案這麼大的架勢啊。”北樾感歎。
錚遙有些擔憂地扯了扯殷九漓的袖子，“姑娘，我們還去嗎？”
殷九漓用扇子撥開鬥笠白紗的一角，目光越過層層精衛，落在那個玄色勁裝的背影上。
她看熱鬨看得正起勁，聞言隻回了句，
“當然不去了，明擺著柳氏犯事兒了，我可不想過去找事兒。”
“那我們怎麼還不走嘞？”錚遙又問。
北樾立刻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噓了一聲，
“別吵，別影響別人看熱鬨。”
錚遙，“……”
殷九漓的目光還釘在那個女子身上，看那女子側過臉，有條不紊地向身旁精衛吩咐著什麼，手指點過柳府的幾個方向，精衛們便分作三路，分別進府。
那姿態可不是逞威風，而是習慣了掌控一切。
殷九漓用扇子輕輕敲著掌心，問了一句，
“這人誰呀？”
“應該不光是當官的。”北樾抱著胳膊，下巴朝那邊揚了揚，
“這眼神就不一樣，不是那種坐在衙門裡審案的文官，是真的殺過人的眼神。”
“這陣仗是真大。”殷九漓嘖嘖稱奇。
“領頭的長得倒是有些眼熟。”北樾忽然皺了皺眉，歪著頭看了半晌，又自言自語地補了一句，
“好像在哪兒見過。”
“大概是大眾臉吧。”殷九漓隨口接了一句，扇子仍挑著白紗一角，
“我看著也有點眼熟。”
就在這時，那個正側耳傾聽精衛稟報的玄色身影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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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恒偏過頭，目光越過鐵甲精衛的陣列，越過漫天飛舞的楓葉，精準地落在街角那三個人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最前麵那個頭戴白紗鬥笠的人身上。
那眼神冷而銳利，帶著審視和警告。
而另一雙眼睛坦坦蕩蕩，帶著好奇與無畏。
旁邊的精衛順著黎源恒的目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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