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塞一顆，最後吃得我們兩個都很撐。”
他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還有這裡，你看，這裡有個像瘋了一樣的猴子，小時候給我薅掉過頭發。”
殷九漓被他箍得胳膊生疼，使勁掙了好幾下才把手肘從他鐵鉗似的五指裡掙出來，聲音也帶上了火氣，
“你要乾什麼！”
蕭維楨這才第一次真正看向了她。
他愣了一下，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獨白裡被人喚醒，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不乾什麼，讓你看。”
殷九漓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濃眉，深目，鼻梁高挺如山脊，皮膚極白，白到在昏暗的書房裡也泛著一層冷調的瓷光。
這不是一張乾國人的臉，輪廓太深邃了，瞳色太淺了，像是北方草原上才會有的麵孔。
蕭維楨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燙，指腹上有握筆磨出的硬繭，輕輕往上一抬，將她整張臉仰了起來。
他歪著頭端詳了她很久，目光從她的眉骨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下頜，像是在對照著什麼記憶裡的影子。
片刻之後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蘇律耶的女兒，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可這皮膚啊，真是一樣的白呢。”
殷九漓盯著他，袖中的手指已經摸到了匕首冰涼的鞘口，
“你到底在說什麼！”
“哦，我忘了。”蕭維楨偏了偏頭，那個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歉疚，
“他在這個地方可不叫蘇律耶，他叫……”
他停了一下，嘴唇翕動，吐出一個殷九漓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蘇年。”
殷九漓愣住了。
“這、這是隱藏劇情吧？咱的劇本裡沒有啊！”007發出一聲驚呼，然後是翻資料、調取存檔、核對時間軸的瘋狂操作聲，
“蘇年是異族人，這設定在我這兒是空白！主係統沒有給我開放這部分權限。”
“你叫漓姐兒吧？殷九漓，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蕭維楨把玩著桌上一枚印章，語氣像是在聊家常，
“你阿爹真是個傻子，一個人來了乾國，明明知道我在這裡，蠢的就是沒有找到我，還傻到牽扯進了黨爭，”
他把印章往桌上一丟，轉過身來看著殷九漓，臉上隨時在笑，但那個笑容極其扭曲，
“我這麼些年惡事做儘，報應這不就來了。”
他忽然哈哈大笑，尖銳而刺耳，像是在石板上刮過一片碎瓷。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彎下腰去，兩手撐著膝蓋，笑到渾身發抖。
“我像往常一樣雇凶殺人，誰敢忤逆我！我就滅誰家的門！可當我踏進那間宅子！那間宅子的所有布局都讓我無比熟悉……我走到正院，看見那棵石榴樹，那是他小時候說過的，說將來成了家一定要在院子裡種一棵石榴樹，我開始意識到不對……我衝進主屋！看到了那個屍體的臉，那張熟悉的臉……哈哈哈哈哈！怎麼是他呀！哈哈哈哈哈！”
“屍體都涼了才告訴我是他！哈哈哈哈！這老天是在逗我玩嗎！”
他的笑聲越來越尖，越來越碎，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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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離開故國的時候，他曾追上我，告訴我會來尋我！那個傻子真笨啊！沒有尋到我，反倒讓我殺了！”
她看著他笑得直不起腰，又看著他從笑慢慢變成哭，嘶吼著哭。
殷九漓在腦海裡說，“蘇年是異族人，蘇蔓的身上流著異族的血。”
“你的這張臉，相對於其他人來說，確實白了不止一個圖層，眉毛也比尋常姑娘濃，眼窩更深，之前我隻以為是容貌設定，沒想到這些特征都是異族血統的顯性遺傳。”
007然後忽然倒抽一口冷氣，
“他剛才說‘我像往常一樣雇凶殺人’，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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