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不到你！”
蘭芷希的指甲掐進女兒的手腕裡。
“這世間千千萬萬人，就個個都要折服在殷九漓裙下嗎！沒有這樣的道理！”殷南衣同樣壓低聲音，眼眶卻已經紅了。
“那你爭得過漓姐兒嗎？！我告訴你殷南衣，你也就是仗著自己投了個好胎，托生到了我的肚子裡。你若是有跟漓姐兒一樣的起點，一旦站到對立麵上，她玩不死你！”
“不鬥一下，怎見高低？我也是母親養出來的女兒，也不見得就差到哪裡去。”殷南衣犟著脖子。
“癡心妄想！”蘭芷希狠狠的嗬斥她的癡心妄想，
“這些年我從未讓你插手過內宅之事，你沒見過殷九漓的手段！可我見過！我是實實在在見識過，甚至交鋒過的！這些年她鬥倒了後院多少姨娘！凡是向她出過手的，沒有一個能落得好下場！她隻是一介單打獨鬥的孤女，沒有母族撐腰，沒有嫡出的身份傍身，卻硬生生在這座吃人的府邸裡站穩了腳跟，這本身就足以說明她的厲害！”
她鬆開女兒的胳膊，抓著她的肩膀苦口婆心，
“胡姨娘是我的老勁敵了，這些年她與漓姐兒有過三四次交鋒，雖然隻是暗中較勁，可哪一次不是慘敗收場？若不是有南哥兒在中間周旋，胡姨娘早就被她鬥倒了！你以為她靠的是什麼，運氣？她那副病殃殃的殼子底下，藏著你根本看不透的心計！”
殷南衣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直視著母親，問了一句蘭芷希沒有料到的話，
“所以母親是怕了她？”
蘭芷希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遠處那個正被黎源恒扶著肩膀、一臉不耐煩地拍掉對方手指的白衣少女，忽然苦笑了一聲，
“你猜，這些年我一直對她能避則避、從不主動招惹？她身後站著的有我們意想不到的強大靠山，那些我們以為隻是偶然的垂青，其實從來不是偶然。”
“她不就入了太宰的法眼嗎？人家隻是拿她玩玩——”
“愚蠢。”蘭芷希第一次用這個詞罵自己的女兒，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拿她玩玩用得著奇珍異寶地供著？這些年太宰府裡的禦賜之物，哪一件不是儘數到了枯榮院裡？你玩玩能掏心掏肺成這樣。不光是他，我早就發現敬阿三在讀書上絕對不遜色於你哥哥，出人頭地隻是時間問題——他隻是讀書晚了些，所以科舉也晚了些。果不其然，今年便中了狀元。”
“你再想想當年被我們關進柴房的那個姓商的小子，漓姐兒那時候才多大，就敢往他身上砸錢鋪路。我當時就覺得不對，漓姐兒眼光那麼高，怎麼會看中他？可她就是看上了，這雙眼睛精準毒辣。果不其然，短短幾年工夫，那窮小子變成了京城首富，京城大半的商鋪全在他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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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南衣沉默了。
蘭芝希沉聲道，“漓姐兒就是挑個丫鬟，也會挑中錚遙這種最能打且忠心不二的！她這雙眼睛，看人從來沒出過差錯！”
她伸出手指，重重戳在殷南衣的腦門上，
“這還隻是看得見的，那些看不見、藏在暗處的呢？你知道他們背後真正的實力有多麼恐怖嗎。你就看今日吧，若不是我們藏在暗處，這輩子我們都不會知道，太子、禦史、鎮北大將軍，全都是她身後的人，這樣的人，你怎敢得罪。”
殷南衣低著頭不肯說話，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憑什麼這些人都要對她另眼相待？她究竟有什麼特別，不過是小小庶女。”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甘心的鼻音。
蘭芷希歎了口氣，像是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解釋為什麼不能把手伸進火裡，
“別的我暫且不跟你論，就漓姐兒這樣貌，你可見過比她還要出眾的？”
殷南衣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殷九漓的美貌自然無可比擬，但她就是不甘心，
“那也不能世間的好事，全都砸她一個人頭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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