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這兒用的葯浴，是我武館裡最普通、最便宜的那種‘虎骨壯血湯’簡化版，用料尋常，藥力溫和，而且你頂多三五天才能咬牙泡一次。可你知道霍英雄用的是什麼嗎？”
楊雄伸出兩根手指：“兩百大洋。一罐原漿，僅僅藥材成本，就要兩百大洋。是他專門讓我調配的，最頂級的方子。而且，他每天練完必泡，雷打不動。你信不信，如果我告訴他，有五百大洋一罐、甚至一千大洋一罐、效果更好的方子，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立刻就會讓你去賬房支錢！”
洪玄的嘴巴微微張開，瞳孔收縮。“有這樣的資源堆著，海量的、頂級的資源，” 楊雄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卻殘酷的戳他心窩子，“他就算天賦再平庸，隻要不是朽木不可雕，精進的速度就絕不會慢到哪裡去。更何況……他本身的天賦，恐怕比你我想象的還要高的多的多。”
“人家練拳練到力竭，口乾舌燥，肺腑生煙的時候，喝的是什麼？”
楊雄自問自答，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陳述，“是幾塊大洋一碗、用遼東野山參須、法蘭西洋汽水、南洋鮮檸檬、冬蜜特調的‘蜜漬檸檬參茶’，一碗下去，瞬間驅散燥熱，補充元氣，連精神都為之一振。你練累了喝什麼？井裡打上來的涼水？還是街邊一個大子兒的粗茶？”
“人家練完了，渾身酸脹，有江東府最懂武者筋骨氣血的推拿正骨名醫，為他細細按摩梳理，化解暗傷，疏通經絡，確保第二日能以最佳狀態繼續。你練完了呢？自己揉兩下，或者咬牙硬扛？”
“人家餓了，廚房端上來的是用藥膳法子、用人蔘、鹿茸、靈芝、何首烏等等你聽都沒聽過、或者隻聽過買不起的珍貴藥材，精心烹飪的各類肉食、葯膳，想吃多少有多少，隻為補充氣血，強壯筋骨。你餓了吃什麼？碼頭邊的大碗糙米飯就鹹菜？還是攢點錢去割半斤肥肉打打牙祭？”
“洪玄。”
楊雄最後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你告訴我，霍英雄練武不到一個月，花費的錢財，消耗的資源，可能比你這輩子，注意，不是你練武以來，是你從出生到現在，這輩子所花費的所有錢財和資源加起來，還要多得多，多出十倍不止！”
“你，拿什麼跟他比？”
“你，又憑什麼覺得，你練得比他久，就一定能贏他？”
洪玄獃獃的站在原地，是啊，自己憑什麼跟人家比？
比時間？人家用海量的資源，硬生生將時間壓縮了十倍、百倍！
比努力？人家的努力，是在最優越的條件下，最高效的進行！比天賦？人家的天賦比自己更好。
楊雄看著洪玄那副被現實打擊得幾乎失去光彩的眼神，心中微微嘆息，語氣緩和了些，拿起茶壺，為他麵前的空杯也斟了一杯粗茶。
“洪玄，” 楊雄將茶杯推過去，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銳利，“其實，你不必和他比。人這一輩子，很長，也很短，不是非要和某些人、某些天生就在雲端的人較勁。”
“重要的是，你有你自己的目標，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達到什麼樣的高度。然後，朝著那個目標，一步一步，踏實往前走。今天比昨天強一點，這個月比上個月進步一些，就夠了。和別人比，尤其是和霍英雄那樣的比，隻會亂了你的心，毀了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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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對著楊雄，恭恭敬敬地抱拳，深深一躬，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清晰的平靜：“多謝館主指點迷津。洪玄……知道了。”
“去吧，好好想想。若還有切磋，當以平常心待之。” 楊雄擺擺手。
“是，館主。” 洪玄再次行禮。
夜幕降臨，霍府東跨院。
霍英雄全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柏木浴桶中，桶內是價值不菲、色澤深褐、葯香濃鬱的頂級“虎骨壯血湯”。
水溫略燙，刺激著毛孔張開，絲絲縷縷精純的藥力透過皮膚，滲入肌肉筋骨深處，與他體內自發運轉的“降龍呼吸法”產生的溫熱氣流交融，不斷修復著白日的細微損耗，強化著體魄。
他靠在桶沿，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如同走馬燈般，反覆回放著白天與洪玄那場酣暢淋漓的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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