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雄手中長刀依舊斜指地麵，刀尖的鮮血一滴滴墜落，在染血的地麵上濺開小小的血花。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擡眼看向伊藤佐，聲音平靜地問道：
“為何要殺我？霍家與你們東瀛商會，似乎並無深仇大恨，生意上也少有交集。”
“為何？” 伊藤佐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輕笑一聲，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撫摸著身旁巨蟒冰冷的鱗片，姿態優雅，語氣不緊不慢，彷彿在給一個將死之人解惑，讓他“死個明白”：
“原因嘛，很簡單。第一，是黑虎軍那邊，請我……殺了你。他們覺得，你和你父親霍東城，不太聽話，需要一點……深刻的教訓。”
他笑容和煦，彷彿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這第二嘛……霍少爺之前，是不是搗毀了一個叫‘宮先生’的據點，還殺了一個叫傅嶽的東瀛浪人？哦，或許在你眼裡，他們隻是些不起眼的角色。但很抱歉，他們……是我的人。”
他攤了攤手，一副很無奈的樣子：“你看，你殺了我們的人，壞了我們在江東府的好事，這筆賬，總得算一算吧？我這人，其實挺記仇的。”
“原來如此。黑虎軍……還有之前的事。” 霍英雄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看來，你們和黑虎軍，勾結得很深。”
“猜得對。” 伊藤佐笑眯眯地承認了，甚至還補充道，“不過，猜對了也沒獎勵。說實話，霍少爺，所有人都小看了你，包括我。”
他上下打量著霍英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探究和好奇：“誰能想到，在外人眼裡，霍家那個不學無術、隻知遛鳥鬥狗的紈絝子弟，居然隱藏得如此之深！不聲不響，就成就了大拳師！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霍英雄腳下那些東瀛武士的屍體上，又回到霍英雄那平靜無波的臉上，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看剛才殺人的手法，乾脆利落，狠辣果決，絕不是閉門造車能練出來的。你這身豐富的戰鬥經驗，到底是在哪裡積累的呢？真是……好難猜啊。”
他微微歪頭，做出一個傾聽的姿態，笑容“真誠”：“霍少，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如……滿足一下我這個將死之人的好奇心？告訴我，你這一身本事，還有這身戰場老兵才有的殺氣，到底是怎麼來的？”
霍英雄看著他，古井無波。他當然不會告訴伊藤佐，自己是在夢境中積累的戰鬥經驗。
忽然，霍英雄緩緩開口道：
“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伊藤佐那層完美的偽裝，直視其靈魂深處。
“你裝得……真的很不像。”
“什麼？” 伊藤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霍英雄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直刺伊藤佐最脆弱、最不願被觸及的痛處：
“你再怎麼模仿，再怎麼用華麗的衣衫、優雅的談吐、故作高深的姿態來裝飾自己……也掩飾不了，你骨子裡，從血脈中透出來的……那股子卑賤、怯懦、又拚命想往上爬的……‘賤民’氣息。”
他目光掃過伊藤佐身上那件綉著複雜家紋的羽織，輕輕嗤笑一聲：
“儘管，你裝得很像一個真正的……貴族。”
伊藤佐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凍結的湖麵，瞬間完全僵硬、凝固！
緊接著，他的臉皮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整張臉扭曲得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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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身體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出身！這是他伊藤佐心中最深、最痛、最不可觸碰的逆鱗！
在東瀛，等級森嚴，穢多、非人是最底層的賤民，世代從事屠宰、皮革、殯葬等“不潔”職業，被社會主流徹底排斥和鄙視，形同豬狗。
伊藤佐的祖上，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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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屈辱、甚至背叛，才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獲得了華族的養子身份，穿上了這身象徵身份的羽織。
他拚命學習貴族禮儀，模仿貴族談吐，恨不得將過去的一切都徹底抹去，讓自己從裡到外都變成一個“高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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