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時，楊雄卻忽然開口道：“我近日要出遠門一趟，處理些私事。短則十天，長則半月不會回來。這段時間，你便在家自行練習，若有疑難，可等我回來再問，或……去問段虎。”
他沒有多問，隻是恭敬行禮：“是，師父。您路上小心。”
霍英雄帶著人走出武館，走到武館門口，卻見洪玄並未如往常一樣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神色猶豫，欲言又止，目光不時瞟向霍英雄，似乎有話要說。
霍英雄停下腳步，看向這個曾經的“師兄”，如今神色複雜的漢子，臉上露出一絲平和的微笑，主動開口道：“洪玄，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你我畢竟同在師父門下學過拳，也算有同門之誼。”
洪玄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掙紮，隨即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對著霍英雄躬身抱拳，聲音帶著一絲懇切和決絕：
“霍少！我……我想跟著您！為您辦事！”
“哦？” 霍英雄眉梢微挑，有些意外，“跟著我？為什麼？你在船幫，不是幹得好好的麼？”
洪玄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低聲道：“霍少，不瞞您說……船幫，我待不下去了。”
霍英雄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這段時間，在霍家的主導下，昌隆船行經歷了徹底的大清洗。
石龍“體麵”退下，他那一係的心腹、骨幹，包括之前與焦元走得近的，或者有各種問題的中高層，都被清理了一遍。
洪玄之前能在船幫混個中層頭目，必然有他的派係和靠山。
如今靠山倒了，派係散了，他這種“前朝餘孽”，自然會被新上台的勢力排擠、打壓，甚至可能被清算舊賬。
船幫那種地方，捧高踩低，落井下石是常態，洪玄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原來如此。” 霍英雄點點頭，“既然你有心，以後就跟著我吧。不過，既然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規矩，用心辦事。”
洪玄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再次深深鞠躬，聲音都帶著激動：“多謝霍少！洪玄一定盡心儘力。”
他直起身，又轉向趙大壯、李寅等人，抱拳笑道：“大壯哥，寅哥，還有各位兄弟，以後洪玄就跟著霍少，也是跟著各位兄弟混飯吃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多多關照！”
趙大壯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洪玄的肩膀，爽朗道：“好說好說！都是自家兄弟了！好好跟著少爺幹，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李寅也微笑著點了點頭。其他護衛見霍英雄點頭，對洪玄的態度也熱情了不少。
是夜，月隱星稀。
霍英雄的意識再度沉入那片永恆的灰濛。
今晚他獲得了10點精粹，精粹總數達到了22點。
距離“伏虎拳”圓滿所需的精粹，又近了一大步。
“虎叔的實力，究竟到了哪一步？一練圓滿？恐怕不止……二練圓滿？甚至……” 霍英雄站在一片死寂的街巷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霍府深處，那片他一直刻意避開的、映射著“段虎”氣息的核心區域。
一股強烈的衝動，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去試試！”
“隻是試探一下，看看差距究竟有多大。若有不對，立刻退出夢境便是！又有‘正立無影’在身，自保應當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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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股無形的壓力便越重。
空氣彷彿凝固，灰霧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
周圍那些尋常的、由僕役雜役情緒映照出的怪物，早已不見蹤影，彷彿這片區域是絕對的禁區。
演武場中央，一個高大、雄壯、如同鐵塔般的身影，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他背對著霍英雄，穿著一身灰色的、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腿紮進綁腿，腳下是一雙千層底布鞋。打扮與現實中那個沉默寡言、如同老農的段虎一般無二。
但僅僅是這個背影，就帶給霍英雄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不是妖魔的冰冷詭異，也不是楊雄的淵渟嶽峙，而是一種純粹的、歷經屍山血海磨礪出來的、彷彿能將天地都劈開的極緻鋒芒與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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