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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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河邊回來之後，沈鹿溪病了一場。
不算嚴重，隻是發了幾天低燒，渾身沒力氣，躺在床上不想動。永寧伯夫人急得不行，請了好幾個大夫來看，都說沒什麼大礙，就是鬱結於心，開了幾副安神的藥，讓好好養著。
蕭翎沒有再來。
沈鹿溪不知道是謝衍跟他說了什麼，還是他自己想通了。總之，定遠侯府那邊徹底沒了消息。大夫人沒有再來，蕭翎也沒有再送東西。
沈鹿溪有時候會想起他。想起他站在夕陽裡，臉紅紅的，結結巴巴地約她去廟會。想起他站在伯府門口，舍不得走，回頭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想起他說“可我隻想要你”的時候，聲音那麼輕，眼神那麼認真。
然後她的心會疼一下。
但隻是疼一下。
她說不清那是不是喜歡。也許是，也許不是。也許她隻是難過——難過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嘗試一段感情，卻還是失敗了。
永寧伯夫人怕她想不開，天天來陪她說話。趙書儀也來看過她兩次，帶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嘰嘰喳喳地跟她講學堂裡的趣事。就連溫如意也讓人送了一盒補品來，附了一張紙條，寫著“沈姑娘早日康複”。
沈鹿溪一一謝過，把東西收好，安安靜靜地養病。
第五天，她的燒退了。
第七天，她能下床走動了。
第十天，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去給姨母請安，然後去了學堂。
趙書儀看見她，眼睛亮了：“鹿溪！你好了？”
“好了。”沈鹿溪笑了笑。
“瘦了好多，”趙書儀心疼地拉著她的手，“不過氣色還不錯。”
沈鹿溪點了點頭，走到最後一排自己的位置坐下，翻開書。
她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不同。還是那個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的小姑娘，認認真真地聽課，一筆一劃地記筆記。
但趙書儀覺得，她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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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她比以前更安靜了，更用功了。以前下課還會和她說笑幾句，現在下了課也不抬頭，埋頭寫字，一本一本地寫，像是要把落下的功課都補回來。
“鹿溪，”趙書儀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沈鹿溪抬起頭，笑了笑：“沒有啊。就是覺得，還是讀書好。”
“讀書有什麼好的？”
“讀書不會讓人傷心。”沈鹿溪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寫。
趙書儀看著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歎了口氣，也跟著低頭看書。
謝衍也注意到了沈鹿溪的變化。
她比以前更用功了。以前晚上隻練一個時辰的字，現在練兩個時辰。以前彈琴隻練十遍，現在練二十遍。以前看書看到亥時就睡了，現在子時書房的燈還亮著。
硯書說，表小姐最近瘦了很多，但精神還好，就是不愛說話了。
謝衍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覺得她是在為蕭翎傷心。
畢竟她那麼認真地和蕭翎相處過，蕭翎對她也好。突然斷了，怎麼可能不難過？
謝衍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發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那天在河邊，沈鹿溪哭著從蕭翎麵前跑開的樣子。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
他當時很想上去像小時候一樣，抱住她。
但他沒有。
他隻是走過去，說了句“走吧”，然後跟在她身後，一路沉默地送她回了伯府。
因為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他。
她需要時間。
謝衍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回到書桌前。
他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殿試在即，當全力以赴。”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他以前讀書，是為了光宗耀祖，是為了不負家族期望。
現在他讀書，多了一個理由。
他要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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