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疏離,不是克製,而是一種滾燙的、毫不掩飾的、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占有欲。
“表妹。”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帶著剛醒來的沙啞,“你剛才在做什麼?”
沈鹿溪的臉紅得能滴血。“我、我在喂藥!你喝不進去,我沒辦法才——”
“喂藥?”謝衍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表妹喂藥的方式,倒是很特別。”
“你、你別想多了!我隻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了我,我還你一條命——不對,我還你一碗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衍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一臉失落。
“我知道表妹對我沒那種心思,是我多想了。”
沈鹿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站起來,慌亂中手裡的藥碗沒端穩,碗身一歪,黑乎乎的藥渣和殘餘的汁水就要灑出來。千鈞一發之際,謝衍伸手一撈,連人帶藥碗一起抓住了——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穩住了藥碗,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回來。藥碗裡的殘汁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但沒有摔碎。
沈鹿溪整個人僵住了。他的手掌很大,包著她的手背,把藥碗和她一起固定住。他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燙得她心慌。
“表妹小心。”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來的沙啞,還有一絲慵懶的笑意,“藥碗摔了不打緊,傷了手我會心疼。”
沈鹿溪的臉紅得能滴血。她想把手抽回來,抽不動。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把藥碗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腕,但沒有鬆開她的腰。
“你、你放開我——”沈鹿溪推他的胸口。
謝衍沒有用力,順著她的力道鬆開了手。沈鹿溪來不及反應,腳下一滑,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藥碗從手裡飛出去,摔在青石板地上,碎成幾片。碎片飛濺,其中一片劃過她的手指,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嘶——”沈鹿溪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指。
謝衍的臉色變了。他撐著床要起來,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額角冒汗,但他顧不上。“鹿溪——你手傷了——”
“別動!”沈鹿溪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傷還沒好,亂動什麼?”
她撐著地麵要站起來,還沒站穩,門突然被推開了。永寧伯夫人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她本來病著躺在床上,聽說謝衍醒了,硬撐著過來看看。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沈鹿溪跌坐在地上,手指在流血,藥碗碎了一地,而謝衍半撐著身子,臉色又白又急。
永寧伯夫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定在謝衍臉上。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壓抑的怒氣。
“謝衍之,你表妹為了你的病整日憂心,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謝衍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沈鹿溪流血的手指,看著她狼狽地跌坐在地上,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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