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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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夜裡從謝衍院子跑回來之後，沈鹿溪就再也不敢出門了。她把自己關在屋裡，說是要繡嫁衣，實際上是在躲人。躲誰，她心裡清楚。
青黛把繡架支在窗前，繃子上繃著一塊大紅色的緞子，旁邊擺著各色絲線。沈鹿溪坐在繡架前，拿起針，穿好線，對著緞子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其實不太會繡花——以前學過，但學得不精。
嫁衣這種精細活，本該找繡娘做的，可姨母說“女子出嫁，嫁衣上的鴛鴦總要自己繡幾針，才吉利”。
她隻好硬著頭皮上。
可今天她怎麼也繡不好。第一針下去，線打結了。第二針下去，歪了。第三針下去，紮了手指。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吮了吮，又拿起針，盯著那塊紅緞子，腦子裡卻全是謝衍的影子。
他握著她的手寫字的樣子，他湊在她耳邊說話時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的溫度，他說“表妹若是想學字，不用夜裡來，白日也是可以的”時那帶著笑意的聲音。
她的臉又開始發燙。
“小姐，您發了好一會兒呆了。”青黛在旁邊小聲說。
“沒有。”沈鹿溪低下頭，又拿起針。可她剛繡了兩針，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這一針應該從這邊穿過去。”
沈鹿溪的魂都快飛了。她猛地轉過頭，看見謝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正低頭看著她的繡架。
他穿著一件家常的月白色長衫，頭發隨意束著，臉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但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
“表哥？你怎麼進來的？！”沈鹿溪的聲音都變了。
“門沒關。”謝衍的語氣很自然，好像進她的閨房是天經地義的事。
“門沒關你也不能——你出去——”
謝衍沒有出去。他從她身側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拿針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覆在她手背上，帶著薄繭。他帶著她的手，在紅緞子上繡了一針。
“這一針應該從這邊穿過去，線才不會鬆。”他的聲音很低，就在她耳邊。
沈鹿溪的腦子一片空白。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墨香，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她耳側，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衣裳傳過來——他的胸口貼著她的後背，很近，近到她能聽見他的心跳。她的臉紅得能滴血，手在發抖。
“表哥，你放開——”她想把手抽回來，抽不動。
“表妹的嫁衣，繡得不太認真。”謝衍的目光落在繡架上那塊紅緞子上，上麵隻有歪歪扭扭的幾針，連鴛鴦的輪廓都沒出來，“心裡有事？”
沈鹿溪說不出話。她心裡有事，事就是他。
青黛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立馬心領神會。低下頭，小聲說：“小姐，奴婢去給您沏壺茶。”然後快步走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沈鹿溪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心裡更慌了。“青黛——你回來——”
青黛沒回來。
屋裡隻剩下兩個人。沈鹿溪僵坐在繡架前，謝衍站在她身後，還保持著握著她的手的姿勢。他的手指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一些，帶著她又繡了一針。
“表妹緊張什麼？”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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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放開我，我就不緊張了。”
“不放。”謝衍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表妹的嫁衣還沒繡完，我幫你。”
沈鹿溪深吸一口氣。“表哥，你一個大男人，幫我繡嫁衣，傳出去像什麼話？”
“傳出去？”謝衍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表妹放心，不會傳出去的。”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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