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一線光。她打開食盒,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和以前一樣甜。可她吃著,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顧長安離開後的第三天,永寧伯夫人說要帶沈鹿溪去城外白雲觀上香。
“你這孩子的姻緣總是不順,姨母心裡不踏實。”永寧伯夫人拉著她的手,歎了口氣,“咱們去求求菩薩,看看你的正緣到底在何時。周家那個不算,蕭家那個也不算,顧長安又走了——姨母得替你問問清楚。”
沈鹿溪本想推辭,可看著姨母那雙擔憂的眼睛,又不忍心拒絕。“好。”她點了點頭。
白雲觀在城外二十裡的山上,是京城貴婦們常去的地方,香火很旺。馬車沿著山道緩緩而上,路邊的楓葉紅了,層林儘染,好看得很。沈鹿溪卻無心看風景,心裡亂糟糟的。
到了觀裡,永寧伯夫人先去添了香油錢,又拉著沈鹿溪跪在佛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知客僧引著她們去找解簽的老和尚,老和尚正在禪房裡打坐,須眉皆白,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永寧伯夫人說明來意,老和尚睜開眼,看了沈鹿溪一眼,捋了捋胡須。“姑娘想求什麼?”
沈鹿溪張了張嘴,想說“求姻緣”,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羞恥。她低下頭,小聲說:“求……求個安心。”
老和尚笑了笑,讓她抽了一支簽。簽文寫著:“雲開月現,風止樹定。問君何往,自有歸程。”
永寧伯夫人看不懂,急著問:“大師,這簽是什麼意思?我外甥女的姻緣到底順不順?”
老和尚看了沈鹿溪一眼,緩緩說道:“姑娘的姻緣,不在遠處,在眼前。”
永寧伯夫人愣了一下。“眼前?眼前誰?”她看了看禪房裡,除了老和尚就是幾個小沙彌,沒有別人。
沈鹿溪也愣了一下,心裡突然想起一個人——不是顧長安,是謝衍。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老和尚沒有再多說,隻道:“時機未到,急不得。”
永寧伯夫人還想再問,被沈鹿溪拉住了。“姨母,大師說了不急,那就不急吧。”
兩個人從禪房出來,永寧伯夫人還是不甘心,嘴裡嘟囔著“眼前到底是誰”。沈鹿溪假裝沒聽見,低著頭往前走。走到大殿門口,她看見一個人從台階下走上來——月白色的長衫,身姿纖長,眉目清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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