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病弱青梅番外1
初次睜開眼，天地間是白茫茫的一片。
沒有邊際，沒有盡頭，沒有聲音，沒有風。
陸時野站在這片白色的中央，茫然地轉了一圈。
沒有方向，沒有影子，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不見。
他伸手，試圖觸碰眼前那片白色時，指尖卻驚訝地穿過去，什麼都沒有碰到。
像是戳進了一團迷霧。
他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還是穿過去了。
幾次伸進那片白色裡，卻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溫柔地吞沒了，沒有阻力，沒有觸感，什麼都沒有。
莫名間，心底忽然覺得有點慌，以及一種說不清的空落。
像是被從世界裡抽離了出來，成了一個旁觀者，看得見自己，卻摸不到任何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
隻記得——
隻記得什麼？
他皺了皺眉，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心裡有一個名字，沉甸甸地壓在那裡，像一顆熟透了的果子，墜在枝頭，搖搖欲墜。
江挽月。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前方鄒然亮了。
那一點光亮出現在白茫茫的盡頭，很遠，又很近，似是遠航已久的船終於在茫茫夜色看見了燈塔。
陸時野沒有猶豫，擡腳往那個方向走去。
那光很小，很遠，像深夜裡海麵上的一盞漁火，模模糊糊的，可在在白色的天地裡又格外顯眼。
它不刺眼，也不溫暖，就是安安靜靜地亮著，像是在等待著他。
陸時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這裡似乎沒有時間，沒有距離，沒有累的感覺，也沒有停下來的理由。
他隻是走，朝著那點光，一步一步。
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周圍的白色開始褪去，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的沙灘。
先是灰濛濛的輪廓，然後是青色的牆，灰色的地，棕色的門。
陸時野的腳步停住了，他認出了這個地方，這是他一生都難以忘記的地方。
裡昂心臟病專科醫院。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擡起來，朝著那扇門伸過去。
指尖碰到門闆的瞬間，穿過去了。
像碰到空氣，像碰到水，像碰到一場夢。
他把手收回來，看了看，又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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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穿過去了。
毫無阻礙，毫無痕跡。
陸時野忽然明白了。
自己現在隻是一個魂體，可以穿過任何東西。
門可以，牆可以，時間也可以。
但他也什麼都碰不到，什麼也改變不了。
擡眼，透過他還是要進去。
陸時野深吸一口氣，雖然他已經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呼吸。
邁步，穿過了那扇門。
病房裡的光線很柔和，黃昏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橘紅色。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是床頭櫃上那束白玫瑰散發出來的。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夕陽裡閃著細碎的光。
跨過門，他就看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江挽月。
她坐在病床上，背靠著枕頭，長發散在肩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病號服。
那衣服還是太大了，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纖細的鎖骨。她的臉很白，嘴唇幾乎沒有顏色，但她的眼睛很亮，正低頭看著什麼。
陸時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她手裡握著的東西——是那箇舊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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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拇指在相機外殼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撫摸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緊接著他看見了自己。
不，是小時候的自己。
畫麵在相機的小屏幕上播放著，模模糊糊的，聲音也有些失真，但他聽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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