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多年操勞而指節突出,骨節分明的指尖也已經有了薄薄的繭。
恍惚間,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這雙手也是這樣握著她的。
那時候他們在大學校園裡,銀杏葉落了一地,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
二人牽著小手,並肩走在鋪滿了金色落葉的小路上。
正享受著這份靜謐間,顧斐之忽然停下來,轉過頭看著她,笑得開懷。
“以後我要賺很多很多錢,”他說,“給你買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那時候她笑他俗氣,隻說著“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你”。
“可我本來就是你的。”
那時的誓言,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風裡,不知道會飄到哪裡去。
但它沒有飄走。
它落在了這裡。
林挽月的眼淚就如決了堤的河水,全部洶湧而出,浸濕了他的襯衫,浸濕了他的皮膚,浸濕了他那顆等待了八年的心臟。
林挽月不住地搖頭,明明是拒絕的動作,可眼神卻不自覺流露出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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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掙紮了。
她不想再推開他,不想再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
她想在他懷裡哭一場,想讓他抱著她,想聽他說“我在呢,我哪兒都不去”。
她想做她想做的事,想愛她想愛的人。
在她……還來得及的時候。
顧斐之看穿了她眼眸裡的變化,那層擋在中間的冰,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儘管裂縫裡透出來的光很微弱,但那是他一直留守在漫長黑暗裡想要看到的東西。
沒有猶豫,一把將人摟進懷裡,雙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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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她的耳朵貼著他的胸膛。
那顆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咚、咚、咚……
快而有力,像是鍥而不捨地敲著一扇很可能不會再次打開的門。
“阿挽,”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低沉而沙啞,又帶著無盡眷念。
“我們已經分別很多年了,”說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可我一直都知道,我不能沒有你,哪怕一秒也不行。”
林挽月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滴落在了他的心口的衣衫上。
而這裡,是區別於別處的暖意。
“阿挽,答應我,”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求她,“別再離開我,別再推開我……”
“好嗎?”
林挽月沒有回答。
手從身側擡起來,指尖觸碰到他後背的風衣布料——冰涼的,濕漉漉的。
她的指尖蜷了一下,半天,似是明白了什麼,它緩緩舒展開來,輕輕地、試探地搭在他的背上。
顧斐之沒有動。
隻因他怕驚動她,就跟怕驚動一隻終於落在他手心裡的蝴蝶,連呼吸都放輕,
緊接著,林挽月的手開始慢慢收緊了,五根手指緊緊攥住了後背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攥得布料在她的掌心裡蹂躪成一團。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他濕透的襯衫上,一滴一滴,宛如一顆一顆墜落的星。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回擁,說明了一切。
顧斐之閉上了眼睛。
失而復得的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滑出,落在她的發頂,浸沒在她的頭髮裡,被她的髮絲所吸收,最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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