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備孕
片刻無聲，紅鸞帳低垂撩開一角，從裡麵出一身量極為高的年輕男人。
宮人自屏風外點燃龍鳳燭，燈影綽綽，將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映於帳麵，透著居高臨下的威嚴。
帝王周身不穿一物，赤裸走於衣架前，拿過昨夜脫下的寢衣，隨意披上，掩去利落冷硬的肩線。
寢衣絲軟清透，寬肩窄腰的輪廓被勾勒得分明。
暖爐晝夜不歇，烘得寢殿暖如仲春。
殿內宮人靜立，低眉侍奉，餘光察覺那道疏離冷淡的身影走過，昭陽殿內宮女端來凈麵帕子，舉過頭頂，恭敬奉上。
燈火忽閃，那道落在屏風上的影子微微晃動，夏皇身量極高，此刻拾帕自行擦麵，愈發顯得孤高沉斂，叫人不敢直視。
高俅暗暗思量，昨夜帝幸太晚，未曾叫內侍入內洗侍龍體，不知現下可要傳喚簡單清洗一番，再著朝服。
高俅貼身侍奉，嗅到夏皇身上有淡淡幽香，之前是沒有的，自貴妃入宮後，便有了。
等待稍許，見帝未言，高俅不敢妄加提醒，喚來一眾侍奉穿衣洗漱的內侍，於屏風外服侍夏皇。
夏皇始終不曾言語，玄色十二章紋龍袍隨步幅搖曳，寬長衣袖飾日月星辰，風姿莊重凜冽，不怒自威。
一眾內侍隨侍離去，殿外值守的禁衛軍，手持佩劍跟在龍輦之後，鑾駕自昭陽殿出，明黃華蓋高張，所過之處宮人皆跪拜俯首。
昭陽殿內俱是伏跪一地，過了片刻才接連起身，於掌事女官輕喝下，各自忙碌。
最先入內殿的是一穿深色女官服飾的老母，帶著些許急切，恭敬的輕輕撩起帳簾一角，尋褥內貴妃望去，麵容慈祥和善，全無方才公事公辦吩咐宮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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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可還好些？”
老母姓鍾，隨貴妃一道於陰家入夏宮，現任貼身女官，乃破格封用，因其貴妃乳母的身份。
床頭垂放烏黑柔順青絲，錦被微動，從裡頭傳來女娘羸弱委屈的哭吟，“乳母......”
鍾母可心疼壞了，忙撩起一片厚帳，墩身床榻前，探頭看去，“老奴的容娘哦，今日可有哪不舒服？”
涉及皇家床幃之事，鍾母不敢多言，隻得壓低聲音說：“腰可痛，乳母給容娘揉揉？”
陰華容半張嬌靦隱於錦被，露出盈盈一段秋水波，望著乳母，細眉半蹙，委屈得不得了，聲兒跟蚊子似的：“茵褥濕了，我睡著不舒服。”
鍾母是過來人，自是知道自家嬌滴滴的小女娘說得何意，忙回頭讓身後準備侍奉的司設女官去尋新的茵褥來。
疏棠連忙小跑去箱籠，將最上麵一層乾淨的茵褥拿來，為貴妃換上。
陰華容入宮隻能帶兩名貼身侍女，除伴她成長的乳母外，便是自幼侍奉她的婢女疏棠，現下是昭陽殿正六品司設女官。
按照宮規，妃嬪陪嫁侍女入宮不能直接授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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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未央宮那邊發了話，尚宮六局自然得謹遵口諭，將司言司設兩女官的職務人選留出來。
鍾母膀大腰圓，一身的力氣，正要抱起女娘，讓宮女來換床褥。
昨夜留守殿內宮人便有鍾母，清楚著女娘受幸時辰，那般長久，她家容娘如何能受得住？
一時鐘母心疼得眼眶發熱，探手進去，果然濕濡一片。
被乳母微涼的手觸碰腿間，陰華容羞得麵色潮紅，欲言又止，緩了半晌才顫巍巍脫口說出那句難以啟齒的話來。
“他不讓我動。”
床畔三名宮女連著鍾母俱是一怔，方才出手卷茵褥的宮女臉色一白，倉皇跪下，不敢發一言。
鍾母探入被褥裡的手僵住，摸索到一塊偏硬之物，便問：“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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