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婚宴變故
陸君澤驚慌失措的吩咐下人：“李傳！快去取乾淨衣裳手巾來！再備溫水！小五，你速去喊大夫——要快！”
他聲音嘶啞乾脆，字字如石墜地。
可話音剛落，陸君澤就感到自己的腹部也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他知道自己也和那些人一樣，也著了道了。
來不及多說，他急匆匆的往茅廁跑去，可是陸家的幾個茅廁如今都被拉肚子的人佔滿了，外麵還站著幾個捂著肚子人，根本擠不進去。
可他實在是憋不住了，隻好跑到庫房後麵人跡罕至的一處假山處的旮旯裡，褪下衣服急速的解決了一下。
解決完了之後，陸君澤急匆匆來到前院，看到府醫劉伯年正提著烏木藥箱衝進院子。
他在路上就聽府裡的下人說起了事情的緣由，來到陸府未及喘息，他先俯身診脈。指尖搭上一個腹痛的男客腕上，又速速探向趙錚、李侍郎等捂著肚子的人。
脈象滑數而急，胃脘痞滿，確是典型藥性攻脾之症。
他快步踱至席前，逐一查驗菜肴：魚肉鮮潤，羹湯澄澈，連那碟素炒時蔬都翠綠如生，毫無腐敗之相。
在得知腹瀉的全是男子，沒有一個女子和孩子時，劉伯年的目光一凝，遂落在案頭那隻未飲盡的青瓷酒盞上。
酒液澄澈，浮著細密酒花。
他湊近輕嗅——桂花香裡，竟裹著一絲極淡、極銳的苦杏仁氣息，幾不可察，卻如針尖刺入鼻腔。
他蘸取一滴，舌尖輕觸，苦澀之後泛起微麻，喉頭微緊。
“陸將軍。”他直起身，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這酒中被人下了葯。”
滿座嘩然。
陸君澤如遭雷擊，踉蹌半步，扶住桌沿才未跌倒，遂顫聲道：“下藥？是何葯？可會危及性命？”
“是瀉藥。”
劉伯年目光掃過滿院狼藉，聲音清晰如刀，“此葯遇酒則烈，腹瀉不止，但凡飲酒者皆中招，但不會危及性命。女子不飲，孩童不飲，故安然無恙。”
話音落處，滿院死寂，偶有風掠過簷角銅鈴，叮噹一聲，脆得瘮人。
很快便響起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對陸君澤的指責聲……
“諸位稍安勿躁，我這就去取葯……”
劉伯年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青布袍下擺被疾步帶起的風掀得翻飛，一路小跑至陸府西跨院的藥房。
他撲到紫檀葯櫃前，手指在層層疊疊的瓷瓶間急切摸索，最終抽出一隻素白釉瓶——瓶身微涼，釉麵隱有冰裂紋，上麵貼著一張紙，紙上寫著“九轉清心散”四字。
拿到葯後，他急匆匆又來到前院，他把瓶子裡的藥丸盡數倒在一個乾淨的盤裡。
二十七粒龍眼大小的褐丸簌簌滾入掌心，粒粒圓潤，泛著微苦辛香。
“此乃解毒丸，可暫抑一切毒性。諸位大人可先服一粒，老夫即刻回藥房煎製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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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已有兩人踉蹌擠至跟前。
一位穿緋袍的戶部主事捂著腹側，指節發白；另一位白髮禦史額角青筋暴跳，喉結上下滾動。
他們伸手入碗中，抓起一粒藥丸囫圇吞下，喉頭一滾，苦澀直衝天靈。
片刻後，腹中絞痛稍緩，可麵色依舊灰敗，眼神卻已從驚惶轉為陰鷙——那不是感激，是被冒犯的震怒，是權柄和尊嚴遭踐踏後的凜冽寒光。
陸君澤靜立於正廳石階之上，玄色喜服金線麒麟紋在燭火裡黯如蒙塵。
他望著滿院殘席、濕痕、狼藉的杯盤，心中瞬間生出一絲絕望……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分量——禮部尚書是他親赴三趟才請動的；鹽運使的請帖由他手書，墨跡未乾便遣快馬送去。
連那位素來倨傲的禦史台的高大人，也是他託了好幾層關係，人家才勉強同意親赴他的婚宴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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