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對簿公堂
這一夜，城西的一家破院突發大火，一對母子被燒死在屋裡。
火起於子時三刻。
最先聞到焦糊味的是隔壁賣豆腐的老張頭。他披衣推門，隻見四龍家窗紙映出跳動的赤紅，火舌已舔上屋脊。他慌忙扯開嗓子喊，周圍的鄰居們提桶拎盆奔來，可四龍家裡沒有水井，院中水缸見底。
老張頭家裡雖然有水井，裡麵的水卻有些淺。繩索絞了三回才見水影。等一桶水潑進火裡，隻騰起一股慘白水汽，轉瞬便被烈焰吞沒。
茅草遇火即燃，劈啪爆裂聲中，一群人眼睜睜的看著整座屋子瞬間塌成一座燃燒的墳塋。
天光微明，焦黑梁木尚在餘燼裡嘶嘶冒煙，幾個壯漢用鐵鉤扒開廢墟，從炭灰堆裡拖出兩具蜷縮的軀體，皮肉盡脫，筋骨烏黑……
不錯，那兩個被燒死的人正是四龍和他母親。
他的母親原本是住在她大兒子家裡的，因為聽說四龍被狗咬傷了，所以才來四龍家裡住了一宿，想著夜裡能照顧他一些。
沒想到就住了這麼一宿，就出事了。
四龍的三個哥哥看著被燒的麵目全非的母親和四弟，都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大龍直接讓鄰居幫忙去去衙門報案。說有人故意縱火殺人。
衙役去四龍家裡進行勘察，調查到起火的原因是屋裡的油燈摔掉在地上，煤油燒起來後引燃了周圍的傢具，但是奇怪的是，四龍和他母親都是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沒有一絲掙紮的跡象。
“奇怪，這麼大的火，他們怎麼不往外麵逃跑呢？難道是昏迷之後起的火？”
大龍上前一把拉住一名衙役嘶吼道：“我弟弟一定是被人蓄意放火燒死的，而且我知道是誰放的火，是陳妙妙。你們快去抓她啊……”
那衙役嚴肅的說道：“這種事要有證據，沒有證據的話我們無權抓人。”
三龍猛地跳起來罵道：“還要什麼證據，我弟弟隻和那陳妙妙有仇，一定是她做的……”
隨行來的仵作則把四龍和她母親的屍體帶回衙門驗屍。
大龍則帶著自己的兩個弟弟直接去府衙狀告陳妙妙縱火殺人。
很快，陳妙妙便被衙門裡的人傳喚到了府衙。
府衙大堂之上，青磚沁著初秋的涼意，銅爐裡三柱香燃至中段，青煙筆直而上，卻壓不住滿堂肅殺。
大龍跪在堂下，脊背綳得如拉滿的弓弦，身後並排跪著他的兩個弟弟二龍和三龍，他們衣衫粗糲，指節泛白，額頭抵著冰涼地麵，彷彿一鬆勁就要塌下去。
陳妙妙緩步上前對著堂上的大人跪下。
“民女陳妙妙，見過大人……”
“大人，就是她！她就是縱火燒死我弟弟的兇手。”大龍猛地擡頭，眼底血絲密布，聲音嘶啞如砂石刮過陶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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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我四弟應她邀約，赴她家中私會。誰知她母親突至，她怕事敗，竟放出豢養的惡犬，把我四弟咬的渾身是傷！反口汙衊是我弟弟私闖民宅。
昨日我兄弟三人登門討個公道，求她出診金，她死活不給，還揚言說我弟弟是活該……
我弟弟從醫館包紮了傷口，她怕我弟弟以後會再問她要診金，便半夜潛入我弟弟家裡，縱火燒死了我弟弟。可憐我老母已經七十歲 ，也跟著被活活燒死了。”
李知府指尖叩了叩案幾：“陳氏，他說的話你可認？”
陳妙妙擡眼看向大龍，冷聲問道：“大人，民女鬥膽問一句——四龍家的院牆，高幾許？”
大龍一怔，脫口而出：“兩米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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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米有餘……”她輕輕重複，隨即轉向堂上，聲線清越如裂帛，“大人明鑒：民女體弱，步行半裡便氣促汗涔。那四龍家裡院牆高兩米多，我一個人弱女子如何能悄無聲息的翻牆進入，去縱火行兇？”
“你可以……帶著梯子，或者踩著凳子翻牆……”大龍說話有些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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