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真是好心機
她猛地過身，繡鞋踩過微涼青磚，撲向門後牆角。
那裡斜倚著一根紫檀木杖，沉實、粗糲，杖頭還嵌著半枚未磨盡的銅釘。
她一把攥住，指節泛白，屏息貼牆，耳廓繃緊，捕捉門外每一絲異響。
“表姐，開門，我是朝武啊……”聲音清亮，帶著一絲急促。
木杖“啪”地脫手墜地，砸起一星微塵。
朝武？慕容朝文的弟弟？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
她從門縫裡往外看去，依稀看到門口站著三個身影。
一種不祥的念頭瞬間湧湧上她的心頭。
她僵立原地，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那點尖銳的痛意壓住狂跳的心鼓。
她不敢應，不敢動，隻死死盯著門縫下那一小片晃動的、被夕陽拉長的影子——三道，清晰疊印在青磚地上。
.“咚咚咚！”門外的人又開始用力的敲門。
陳妙妙深吸一口氣，然後踮腳挪至門邊，手指顫抖著卸下門閂，銅扣滑落時發出細微的“哢噠”聲，在死寂中格外驚心。門軸輕響，緩緩開啟。
門外，慕容朝文的父親慕容朔立於正中。玄色直裰，腰束墨玉帶，鬢角霜色濃重，可脊背挺如鬆柏，目光沉沉如古井寒潭，不怒自威。
他身側，是素來溫婉端莊的夫人高氏，隻見她眼下青影濃重，手中一方素帕早已揉得不成形狀。
而稍後半步處，站著慕容朝武。少年身形比兩年前已拔高許多，眉宇間稚氣盡褪，唯餘一種近乎鋒利的沉靜，他的目光掃過陳妙妙慘白的臉，未語，卻似有千鈞壓下。
“姨父、姨母，朝武……”陳妙妙唇瓣翕動，擠出笑容，嘴角肌肉卻僵硬得如同凍住，“你們……怎麼來了？”
高氏聽到陳妙妙嗓子變了聲音，沙啞的厲害，以為她患了風寒導緻的，所以就沒在意。
她眼神如淬火之刃，直直刺向陳妙妙：“朝文呢？”
陳妙妙身子一晃，彷彿被那目光撞得踉蹌。她擡手，以袖掩麵，肩頭微微聳動，細弱沙啞的嗚咽溢出指縫：“表姐她……前些日子……去了……被人害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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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一聲淒厲長嚎撕裂空氣，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撲來，枯瘦手指猛地揪住陳妙妙前襟，力道大得幾乎將她拽離地麵。錦緞撕裂聲微不可聞，卻如驚雷炸在陳妙妙耳畔。
“怎麼死的？！誰害的她？！說啊……！”高氏嘶喊著，淚水糊滿了臉頰，指甲隔著薄衫刮過陳妙妙鎖骨，留下幾道灼熱紅痕。
陳妙妙任憑高氏瘋狂的搖晃著自己的身體，長睫劇烈顫動，聲音破碎如風中殘燭：“是宮裡……有人給表姐下了葯……迷了心智……又……又被皇後賜了鴆酒……”
她頓了頓，喉頭滾動，吐出最後幾個字：天氣太熱，“屍身……停不得……當日便……入殮了。”
“我的朝文啊——！！！”高氏仰天慟哭，身子軟倒，被慕容朔一把托住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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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朔的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瞳仁，卻驟然結冰，寒光凜冽，直刺陳妙妙心口：“你表姐死了，你為何不報喪？若非有好心人上門稟告，我們至今還蒙在鼓裡，還以為我女尚在深宮！”
高氏掙紮著坐起，枯手再次攫住陳妙妙衣領，指節因用力而泛青：“妙妙！你從小失去雙親，寄居我家，我待你視若己出，不曾薄過半分！朝文待你更如親妹！如今她橫死異鄉，你竟連一封信都不給我們寄！連最後一麵……最後一麵都不許我們見？你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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