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賣房
慕容朝武麵色陰沉的道：“可現在已經是今非昔比了，我姐姐橫死在家中，這已經人盡皆知的事，這房子不降價根本就賣不掉……”
一旁的高氏勸道：“朝武，賣房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不能急於一時……我昨天出去向周圍的鄰居打探過了，這房子按照市場行情，能值一千多兩銀子，你要賣五百兩，本身已經便宜了一半，若是再降價，那豈不是虧大了？不如我們再等等，畢竟這座宅子蓋的這麼氣派，應該不愁賣……”
慕容朝武滿臉煩躁的道：“等？今天這個人給的價格還是高的，以前那些買房的，給的價錢比今天這個人給的還要低呢……”
慕容朝武走的堂屋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博古架——上麵擺放著一個青花纏枝蓮紋梅瓶，釉光溫潤。一對羊脂白玉貔貅臥於紫檀托座之上，再往左，是慕容朝文煎藥的紫砂葯銚，銅提梁已磨出暗紅光澤。
旁邊樟木葯櫃裡層層疊疊碼著川貝、阿膠、等名貴藥材，匣蓋微啟，葯香幽微浮動。
他靈機一動，忽然停步，眼底掠過一道清亮的光。
“娘，”他轉身，聲音不高卻極穩，“咱們把屋裡這些東西當了，應該也能賺不少錢……”
高氏正撚著一撮陳年茯苓，聞言指尖一頓，碎屑簌簌落進青瓷葯碾：“當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我們賣的是房子，這些東西屬於私人物品，和房子是兩碼事，不去當了，豈不是便宜了買房的人……”
想到這裡，母子倆立即坐上馬車直奔西市“裕隆當鋪”。
當鋪掌櫃姓沈，五十上下，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凈的硃砂印泥。
聽聞他們兩人要典當整宅器物，他親自攜兩名夥計登門，袖口卷至小臂，左手持黃楊木尺，右手捏著枚冰涼的銀毫——那是專量玉器沁色深淺的舊物。
夥計們動作利落，梅瓶裹三層油紙，置入桐木箱；紫檀圈椅拆卸扶手，以軟緞捆紮；
連博古架上那方端硯，也被沈掌櫃用舌尖輕點硯池，閉目聽聲辨石質，末了頷首：“麻子坑老坑，值三十五兩。”
陳妙妙立在廊下，麵無表情的看著那些慕容朝文親自挑選的物件被逐一擡上馬車，車轍碾過青磚縫隙，發出沉悶的鈍響。
她忽然攥緊袖角，指甲陷進掌心，轉身疾步走出大門……
次日辰時剛過，叩門聲清越如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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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名喚周恆，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眉眼帶笑，眼中卻帶著一絲市井商人的精明。
他踏進院中，先看了看幾間主屋，又俯身細察影壁下幾道淺淡水漬，然後伸手按了按東廂窗欞的鬆動處，最後才詢問慕容朝武房子的價格。
“五百兩……”慕容朝武報出數字，聲音平穩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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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恆目光掠過空蕩的博古架基座、褪色的錦緞椅袱、牆角殘留半寸金漆的八仙桌腿，忽而一笑：“價格還算公道，隻是這宅子……出過橫死之人，陰氣滯重，怕難旺丁財。”
慕容朝武心頭微跳，麵上卻浮起恰到好處的黯然：“周公子既知根底，倒省得我多費唇舌。我也是著急回老家，所以才忍痛割愛，四百五十兩——若今日定契，明日便過戶。”
周恆凝視他片刻，最終點頭：“成交……”
定契墨跡未乾，慕容朝武已喚來牙行中人，當場驗銀，一百兩現銀，三百五十兩寶源局官票，銀票邊角還帶著新印的靛藍官印餘痕。
翌日，戶部衙門。
慕容朝文遞上地契，吏員蘸墨批紅，硃砂在泛黃紙頁上洇開一朵灼灼的花。
慕容朝武接過那張薄薄的過戶憑據，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他很滿意這個價格，關鍵是他賣的那些傢具瓷器等，又賣了一百三十多兩銀子，這簡直就是一筆意外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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