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發現屍首
兩日後，陳妙妙站在院子裡指使著瓦匠粉刷牆壁。
青磚牆剛鏟去舊灰，露出底下斑駁的灰縫，陳妙妙挽著袖口，指尖沾了點白漿，正踮腳比劃著簷角該補幾道勾線。
春陽溫暖，照得她鬢邊一縷碎發泛著淺栗色的光。在她旁邊，瓦匠老趙抹著汗正熟練的粉刷著牆壁。
就在此時，門環叩響三聲，不疾不徐，卻如石墜深井。
陳妙妙上前開門，就見兩名衙役踏進院門，皂隸服半新不舊，肩頭補丁齊整，腰間鐵尺垂得筆直。
為首的那位麵相沉肅，左眉梢一道淺疤，目光掃過院內未乾的粉牆、晾在竹竿上的靛藍裙裾，最後落在陳妙妙臉上——不帶審視，卻似已丈量過她每一寸呼吸的起伏。
“你可是陳妙妙？”聲音不高，卻威嚴的讓陳妙妙的心顫了顫。
她怔了怔，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是……二位官爺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衙役未答，隻從懷中取出一方油紙包，層層揭開，露出半截褪色的路引——紙角捲曲，墨跡被雨水洇開幾處，卻仍可辨“高鳳蓮”“慕容朝武”二字，硃砂押印模糊如血痂。
“四日前，有人在二十裡的郊外發現了兩具屍首。”
他語調平直，像在報一樁尋常差事，“死者一個是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一位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
陳妙妙喉頭一緊，唾液滯在舌根，竟咽不下去。她下意識攥住門框，木紋硌著掌心，刺痛尖銳而真實。
“根據死者身上攜帶的路引，我們查到了他們的姓名和戶籍，以及他們前幾天曾在京城的瑞福大街賣過一套宅子。”
衙役頓了頓，目光如釘，“而你，曾經在那套宅子裡住過。我想問一下，你與那兩位死者的關係……”
滿院寂靜，就連在旁邊刷牆的老漢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隻有風裹起一片枯葉無聲墜地，砸在青磚上，輕得聽不見響。
陳妙妙的臉霎時褪盡血色，唇瓣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
她扶著門闆的手指關節泛出青白，指甲深深陷進朽木裡，彷彿那是唯一能托住她傾頹軀殼的支點。
“他們是……我的姨母，表弟……”她哽咽著，艱難的說道，聲音破碎不堪，“我姨母的女兒……前些日子去世了……姨母遠道而來，和表弟變賣了女兒的房產，就啟程回老家……誰知道居然遭此橫禍……”
另一名衙役上前半步，腰間鐵尺輕碰佩刀鞘，發出細微的金屬震鳴：“既是至親，姑娘可知道他們在這京城有何仇怨？”
她猛地搖頭，淚珠甩落在衣襟上：“沒有！他們都是第一次來京城……”
然後她擡起淚眼，睫毛濕重如蝶翼，“官爺，他們……是怎麼死的？”
“兩人皆是被匕首紮破心臟而死。”衙役答得極簡，字字如刃，“一刀斃命，位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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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妙妙渾身一顫，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彷彿那匕首正抵在自己心口。
她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撞上冰涼門闆，聲音陡然拔高：“是什麼人這麼歹毒？若是為了劫財，隻需搶了錢財離開便是了，為何要害人性命？”
“被害人身上的財物被搜颳得一乾二淨。”衙役翻過路引下麵的一張紙，露出一行炭筆小字，“每人胸口被刺兩刀，現場有拖拽痕跡，確是謀財害命無疑。”
陳妙妙突然擡手捂住臉，指縫間溢出壓抑的嗚咽，肩膀劇烈聳動，像被無形重鎚擊中脊骨。
衙役合攏油紙包，動作鄭重，“姑娘既與被害人有表親之誼，還請隨我們去衙門一趟，辨認屍體。”
陳妙妙倏然瑟縮，像被無形鞭子抽中，良久，她才啞聲道：“官爺，民女自幼膽子小……不敢去看已故之人。況且，他們老家還有家人，也就是我的姨父，你們可以通知他來認屍……”
兩名衙役對視一眼。那眉梢帶疤的漢子目光沉了沉：“姑娘，你即是他們在這京城裡的唯一的親人，於情於理你都應該去一趟……”
陳妙妙拚命的搖頭，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不，我自小便有心悸之癥狀，受不得驚怕和悲慟，我不敢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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