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選六月初六這日，初到盛夏，剛過寅時，京郊曹家就已蘇醒，曹琴默今日入宮參加小選。
完顏氏囑咐丫鬟玉蘭與金盞一同幫琴默梳妝打扮，又讓僕人擺上飯。宮裡規矩大，不敢讓曹琴默多吃，隻預備了些溫熱的米粥，讓女兒熱一熱腸胃。
曹琴默穿了身湖水綠旗裝，旗袍的立領和右衽大襟上，綉著蜻蜓點荷葉的圖樣，袖口上饒了一圈細小的荷花。頭上簪一支粉色荷花步搖，垂下細碎的淺綠色流蘇。
遠遠走來，隻覺清新脫俗，簡樸自然。
“好。今天這身入宮不惹眼，也不會被人小瞧。額娘等著你的好消息。”完顏氏終究是捨不得，忍著淚，把手裡的包袱交給曹琴默。
小選入宮，都要帶著包袱，若是選中，便直接留在宮裡了。是以，曹家母女再見不知何時。
曹謙和曹軒墨也站在旁，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家裡唯一的女孩，要入宮博出身，還是讓他們心中酸楚。
“妹妹放心，下一科，我已有九成把握，中舉後我會勤懇做事，妹妹就算二十五歲被放出宮，兄長也是能養你的。”曹墨軒知道同胞妹妹的能力，卻也忍不住擔心，想讓她曉得，他也會入仕為官，做妹妹身後的一條退路。
曹謙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琴默，好生珍重自身。”
他手指微微顫抖，他是男子，再與女兒相見，隻能等女兒出宮，且女兒誌向遠，若是入了宮門王府，是不會甘心做個姑姑嬤嬤熬到年歲大了，放出宮門的。
完顏氏陪著曹琴默乘坐騾車，經過東直門，又一路往內城去，到了宮門口，已有不少參加小選的秀女等候。
完顏氏沒忍住，兩行清淚流出，捏了捏女兒的手。
“琴默，萬事保全自身。”
曹琴默也是聲有嗚咽卻未曾落淚，她心性堅毅，既已下定決心便不會後悔，抱著母親點頭，狠了狠心，下車之後，匯入小選隊伍。
太陽剛穿過雲層，天色越發明起來了，內務府的姑姑們引導待選女子按照所在旗籍和年齡順序分組，五、六人一組，宮中的太監引導秀女們依次進入靜怡軒。
四妃已到延輝閣後，開始相看。
正要將第一批秀女上前時，不想皇上開完朝會，聽聞今日小選，便去壽康宮邀了太後，一同到延輝閣，小坐片刻。
因著前幾沒小選過，此次小選除了充實宮中人手，也有為宗室子弟相看之意，包衣出身的女孩雖難當正室，若有家室人才俱佳者，做個側福晉卻當得。
“皇上駕到、太後駕到。”唱禮官洪亮的聲音穿過延輝閣，傳到靜怡軒。
“吾皇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千歲。”上千個年齡相當的秀女們紛紛叩頭行禮。
隻是各人秉性不同，有些人並沒仔細學過規矩，又是第一次行正經宮禮，倒也鬧出不少笑話，曹琴默動作行雲流水、儀態自然大方，已經有內務府的姑姑注意到她了。
“第一組，鑲黃旗，烏雅芳容、覺禪萍兒、西林覺羅雲霞、高映雪、李落秋，上前覲見——”
第一排的五位秀女依次上前，這樣幾百個秀女陸續按流程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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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輪到了正白旗。
“正白旗，瓜爾佳文嫦、張盈袖、王聞月、李舒容、曹琴默，上前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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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樣的秀女，太後與皇帝已經看了一上午，倒了指婚了幾個。
四妃之中的德妃和宜妃都是包衣出身，看待這些同樣參加小選的秀女，情感上是參雜了幾分微妙的。
“奴婢瓜爾佳文嫦、張盈袖、王聞月、李舒容、曹琴默參見皇上、太後、各位娘娘。”
太後看皇上沒什麼精神，便先開口，“瓜爾佳氏是哪個，常在家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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