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血燕風波天剛亮了半個時辰，乾清宮的晨暉初透，晨風裹著初冬的寒意，在長長的宮巷裡低回。
芳茅笑著將含珠送來的白玉觀音捧到曹琴默麵前。
曹琴默心領神會，縴手輕輕拂過微微隆起的小腹，含笑道，“看來，本宮和敬嬪都要心想事成了。”
金盞將曹琴默喝盡的安胎藥碗遞到小宮女手中。小宮女捧著空碗退下。“有兩味葯，是太醫院沒有的，要托內務府拿呢。”
“先傳話出去，讓完顏家儘早送進來。”曹琴默封為昭妃，她的外祖家也借著青雲，在內務府擔著差事，行動十分便利。
收拾妥當後，曹琴默換了件藕荷色綉折枝蘭花的氅衣，頭上簪了兩支赤金銜珠步搖，帶著安陵容一同去景仁宮請安。
景仁宮裡，炭盆已燒得暖暖的，新鮮瓜果的香氣混著熱氣瀰漫在殿中。皇後端坐在鳳座上，穿了件石青色綉鳳紋的夾襖，頭上珠翠不多。
“天漸漸冷了，本宮想著，各位妹妹平日辛苦，晨昏定省便往後挪半個時辰吧。等冬至後，隔三日來一次也使得。”宜修溫聲囑咐，語氣裡滿是體貼。
眾妃起身，齊聲道，“臣妾等謝皇後娘娘體恤。”
曹琴默扶著芳茗的手，領著眾妃向皇後行禮謝恩。近日華妃嫌天冷，每日都晚半個鐘頭才來景仁宮，曹琴默作為昭妃，便成了在座妃嬪中位分最高的。
皇後眼神拂過昭妃，在她小腹上停了一瞬，關切道，“昭妃妹妹這胎有五個月了吧？”
曹琴默含笑回話，“正是呢。”
“孕中最要做好保養，內務府供的血燕吃得可還好？”皇後端著茶盞，輕輕撥了撥茶沫，神情似笑非笑。
皇後前幾日剛下令，內務府的血燕隻管著承乾宮的供給，其餘妃位全換成普通燕窩。
曹琴默起身，向宜修端然一禮，“正要和娘娘說呢，臣妾昨日吃著血燕，一盞中竟放了平日三倍的量，問了身邊宮女才知道，內務府給的太多了。”
她頓了頓，擡眸看向皇後，目光誠懇而謙遜，“娘娘賢惠，臣妾卻愧不敢當。宮中姐妹不分你我，娘娘偏袒臣妾，別的姐妹怕要吃醋呢，臣妾這邊分例很是夠用呢，血燕還是按著規矩用吧。”
昭妃一番話把自己摘得乾淨，內務府的操作是皇後下令，這種細究起來僭越之事，可不是她曹琴默拿喬做的。
宜修笑得全不在意，溫聲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什麼都要緊著承乾宮用，不必推辭。”
齊妃坐在一旁，手裡的帕子已經揉得不成樣子。她臉上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往下撇著，心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昭妃不過懷了個不知是男是女的皇嗣，竟要將她們三個妃位的血燕全供過去，未免太霸道了些。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敢當著皇後的麵發作，隻不鹹不淡地擠出一句：“皇後娘娘賢惠。”
說得口不對心，連安陵容都聽出了其中的酸意。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緊接著是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華妃聲勢招搖地進了景仁宮，一襲石榴紅綉金鳳的氅衣艷麗奪目，滿頭珠翠隨著步履搖曳生光，敷衍地行了個禮，“喲，齊妃說得真好，皇後賢惠，卻在慨他人之慨，妃位的分例竟幾句言語就改了。”
皇後被華妃一噎，卻也不惱，“華妃和齊妃的分例從本宮的補上便是，本宮平日裡也用不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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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冷哼一聲，並不領情。
曹琴默再行了大禮，姿態擺得極低，“皇後娘娘厚賜，臣妾感激不盡。隻是臣妾福薄德淺，實在承受不起這樣的恩典，唯恐損傷福澤，還請娘娘收回。”
皇後忙讓剪秋扶起昭妃，溫聲道，“昭妃謙順，便依你意思，也正是因為你謙順才能有孕育皇嗣的福氣啊，若人人都像你這樣知進退，本宮也少操許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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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意有所指的一番話，引得華妃冷哼一聲，綉著鳳穿牡丹的帕子揉皺了扔到頌枝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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