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驚險生產二月將盡,曹琴默已進臨盆之期,日日安養著,整個承乾宮都嚴陣以待。
芳茗將產房提前準備好了,從裡到外打掃了三遍,金盞將接生需要用到的器具備齊,分類擺放,隨手可取。
曹琴默卻記掛著另一件事,上一世,京中時疫便是這個時候爆發的,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生在那樣一個兵荒馬亂的時候。
她不想讓任何人說,七阿哥生的時機不好,生在了瘟疫橫行的時候,是個不吉利的孩子。
所以她要搶在時疫爆發之前,做好一切的準備。
“魏太醫那邊怎麼樣了?”曹琴默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個湯婆子,問站在一旁的芳茅。
芳茅答道,“魏太醫昨日又送了一批藥材過來,說是按娘娘吩咐的方子配的。他讓奴婢轉告娘娘,葯已經試過了,對時疫有奇效。”
這對魏方棋來說也是機會,他已年近四十,在太醫院沒有一官半職,若是立功,何愁沒有前途。
三月裡,春風送暖,曹琴默在夜裡發動了。
曹琴默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伸手推了推睡在一旁的芳茗。
“芳茗…”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去叫金盞,去叫鄧嬤嬤,本宮要生了。”
芳茗一個激靈從榻上坐起來,連外衣都顧不上披,急忙跑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整個承乾宮都亮了起來。
金盞披著衣裳匆匆趕來,一把脈,麵色凝重而沉穩,“娘娘,是要生了。產道已經開了,奴婢這就叫人準備接生。”
諸人有條不紊地準備接生。
芳茗指揮著小太監們燒熱水、準備乾淨的布巾,金盞將接生用的器具擺好,鄧嬤嬤跪在榻前,替曹琴默按揉腰腹,緩解她的疼痛。
完顏安寧也從偏殿趕了過來,守在女兒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卻不敢掉淚,怕女兒看了更緊張。
曹琴默躺在床榻上,額頭上汗水涔涔,麵色蒼白,可她的眼神是清明的,頭腦是清醒的。
她很明白,這就是她這一輩子最後一個孩子了。
不是她不想要更多,而是她知道,在這深宮裡,子嗣太多不一定是福氣。
她要的是,孩子平安長大,在這深宮裡的刀光劍影中活下來。
“娘娘,您先喝口參湯。”金盞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參湯走過來,蹲在榻前,用調羹輕輕攪動著,散散熱氣,“還不知要耗費多少時辰,您得先把體力養足了。”
曹琴默接過參湯,一飲而盡。
參湯濃稠滾燙,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她的狀態尚好,除了宮縮帶來的疼痛,頭腦和體力都還在線。
“先別驚動六宮,”曹琴默吩咐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讓小廚房做些吃食來,本宮要吃飽了才有力氣生。
芳茗忙傳話下去,讓小廚房做幾樣清淡易消化的吃食來。
沒多久,一個小宮女就端著一盤糕點進來了。
那糕點做得很精緻,杏仁形狀,上麵撒了一層薄薄的糖霜,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小宮女將盤子放在榻邊的小幾上,福了一禮,聲音清脆,“娘娘,這是小廚房剛做的杏仁糕,特意給娘娘墊墊肚子。”
金盞看了那盤杏仁糕一眼,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妥,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妥。
她是個謹慎的人,拿起一塊杏仁糕,先是用銀針試了試——銀針顏色未變,無毒。
可她心裡的那根弦還是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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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地嘗。
杏仁的味道很濃,甜絲絲的,可甜味底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那苦味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嘗不出來,可金盞研習藝術已久,對藥材的味道比旁人敏感得多。
她的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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