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的巨響,彷彿還在金鑾殿的穹頂上空回蕩。
滿地的碎石和金箔,刺痛了每一個世家官員的眼睛。
那塊被劈成兩半的祖訓石碑,就像是他們這些門閥世家被徹底斬斷的脊梁骨。
散落一地,再也拚湊不起來。
退朝的時候,幾個底蘊最深的世家大族族長,是互相攙扶著走出午門的。
他們連轎子都不敢坐,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冷風一吹,背後的朝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冰涼刺骨。
“瘋了……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鄭家家主鄭泰,一邊哆嗦著爬上馬車,一邊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皇城,隻覺得那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遠古兇獸。
隨時準備把他們這些人,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
入夜,京城宵禁。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大雪龍騎那沉重的馬蹄聲,不時從青石闆上碾過。
鄭家府邸深處,一間不見天日的地下密室裡。
四盞昏暗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火光。
密室中央的圓桌旁,圍坐著四個老者。
他們正是京城裡,除魏家之外,勢力最大的四大門閥家主。
此刻,這四位平日裡呼風喚雨、跺一跺腳大淵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一個個麵如死灰,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惶恐和絕望。
“諸位,都說說吧,現在該怎麼辦?”
鄭泰猛地灌了一口冷茶,聲音沙啞得厲害。
“今天朝堂上的事,你們也都親眼看見了。”
“那小暴君,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啊!”
坐在他對麵的吳家家主,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低吼。
“這仗還怎麼打?這棋還怎麼下?!”
“咱們世家賴以生存的三張底牌,全被他給撕得稀巴爛!”
吳家家主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細數,越數越覺得頭皮發麻。
“咱們跟他玩清流名聲,想發動百姓鬧事。”
“結果呢?他直接開倉放糧,當街發錢!老百姓現在恨不得給他立生祠!”
“咱們指望江南財閥斷他的鹽鐵,逼他低頭。”
“他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讓霍去邪帶兵去搶!連錢家的地磚都給撬了!”
旁邊的一個家主接過話茬,聲音抖得像篩糠。
“今天更絕!孔老頭搬出太祖的祖訓石碑,想用祖宗禮法壓他。”
“他連眼皮都不眨,一刀就把石碑給劈了!”
“這……這簡直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殺神啊!”
密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四個老狐狸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這小皇帝太邪門了。
他不貪財,不好色,不圖名聲,也不講規矩。
他解決問題的方式隻有一種:誰不服,就直接砍死誰!
麵對這樣一個擁有絕對武力,又完全無法溝通的瘋子。
他們這些擅長玩弄權術、搞利益交換的老政客,簡直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鄭泰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辣。
“再等下去,咱們的下場,就跟魏家、跟那個被剝皮的劉庸一樣!”
“那小畜生的屠刀,遲早會架到咱們的脖子上!”
吳家家主也跟著站了起來,壓低了聲音。
“鄭兄的意思是……跑?”
“對!連夜出城!”
鄭泰雙手按在桌子上,目光掃過其他三人。
“這京城,已經是那小暴君的鐵桶陣了。但出了京城,可就是咱們的天下了!”
“咱們幾家在各自的封地,經營了上百年!”
“有良田萬頃,有私兵部曲,糧草充足!”
鄭泰越說越激動,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隻要咱們逃回封地,立刻扯起大旗,擁兵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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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暗中聯絡那些對暴君不滿的藩王,咱們裡應外合!”
“到時候,就算他有大雪龍騎,難道還能把全天下的人都殺光嗎?!”
其他三個家主聽了,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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