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十六萬大軍,如同黑色的鋼鐵巨龍,一路向北,碾過大淵的土地。
車輪滾滾,馬蹄聲碎。
那股由屍山血海中凝聚而成的衝天殺氣,甚至讓沿途的秋風都為之靜止。
半個月後。
大淵的平叛主力,如同一片壓城的黑雲,終於兵臨那座號稱“天下第一關”的雄城——
山海關!
……
山海關,城樓之上。
定北大將軍吳鎮疆,一身厚重的山文甲,手按腰間佩刀,正意氣風發地站在垛口前。
他的身後,站滿了同樣披掛整齊、滿臉悍勇之氣的親信將領。
“哈哈哈!那小皇帝還真敢來送死?”
吳鎮疆舉著一個千裡鏡,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那漸漸清晰起來的黑色潮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平定了一群酒囊飯袋的藩王,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他身旁的一個獨眼副將,趕緊湊上來,諂媚地笑道:
“將軍說的是!咱們山海關的十萬弟兄,那可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爺們兒!”
“別說他帶來了十幾萬疲憊之師,就算他傾全國之力,也休想撼動咱們這天下第一關分毫!”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校尉也跟著起鬨。
“沒錯!咱們有雄關天險可守,糧草充足。”
“那小皇帝遠道而來,人困馬乏,咱們就跟他耗!”
“耗上三個月,等他糧草耗盡,咱們再開關殺出去,正好活捉了那小皇帝,去跟北蠻王爺換個裂土封王!”
“將軍英明!”
城樓上的將領們,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哄堂大笑。
在他們看來,這場戰爭,他們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吳鎮疆得意地撚了撚自己的絡腮鬍。
他已經想好了,等擊退了這小皇帝的軍隊,他就要在這山海關,自立為王!
到時候,南有大淵,北有蠻族,他坐山觀虎鬥,豈不快哉!
然而。
就在他做著土皇帝美夢的時候。
遠處的地平線上,那片黑色的潮水,越來越近了。
吳鎮疆重新舉起千裡鏡,想看看這小皇帝的軍隊,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隻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千裡鏡的視野裡。
沒有他想象中的疲憊之師,也沒有他想象中的烏合之眾。
取而代之的,是……
一片望不到盡頭的、令人窒息的鋼鐵叢林!
最前方的,是數萬名身穿統一黑色甲胄、手持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長管火器的步兵方陣!
他們排著整齊劃一的隊列,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同一個鼓點上!
那股肅殺之氣,即使隔著十幾裡地,也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而在步兵方陣的後方。
是數百尊用巨型挽馬拖拽著的、黑洞洞的、比攻城錘還要粗壯的巨大鐵管子!
那猙獰的炮口,像是一隻隻睜開的魔鬼之眼,遙遙地對準了山海關的城樓!
神武大炮!
吳鎮疆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當他的目光,越過炮兵陣地,投向大軍的兩翼時。
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理解、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畫麵!
那是一片……
白色的死亡海洋!
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整整十萬名身披銀白色重甲、手持丈八長槍的騎士,如同天兵神降,靜靜地列陣在平原之上!
他們跨下那比普通戰馬高出一頭的雪白巨獸,鼻孔裡噴吐著白色的寒氣。
人馬皆披重甲,嚴絲合縫,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令人絕望的冰冷光澤。
十萬具殺戮機器,匯聚成的,是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讓鬼神退避的恐怖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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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殺氣,甚至凝結成了實質,化作一片血色的陰雲,籠罩在山海關的上空!
“大……大雪龍騎?!”
吳鎮疆失聲尖叫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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