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想撞死，誰想死諫
未央宮前的廣場上，風驟然歇了。
傳令將士單膝跪地，雙臂高高托舉捷報，脊背挺得像桿標槍，洪亮的嗓音穿透了廣場的死寂。
他高聲稟明，驃騎校尉霍去病一戰斬獲兩千零八十名匈奴兵，更親手斬殺了匈奴單於的祖父若侯產。
話音剛落，整個廣場立刻陷入一片死寂。
在場的文武百官、太監宮女，全都你望我我望你，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有人下意識擡手捂住嘴角，有人攥緊了朝服下擺，還有人腳步發飄，彷彿被這驚天消息震得失了神。
劉徹立在台階之上，身軀猛地一震，手中玉圭險些脫手墜落在地。
他往前邁了一步，眉頭擰成一團，目光死死鎖住那名傳令將士，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方才說什麼？”
“驃騎校尉霍去病斬殺兩千零八十名敵兵，還殺了匈奴單於的祖父若侯產？”
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霍去病在長安城裡的模樣。
那個少年，整日遊手好閒，要麼帶著一群紈絝子弟鬥蟋蟀、遛獵犬，要麼就騎著馬在長安街巷橫衝直撞，頑劣得沒個正形。
劉徹擡手按在額間，指尖微微用力，心裡反覆盤算著。
他記得清清楚楚，霍去病今年才十七歲。
這是他頭一回踏上戰場，也是頭一回領兵出征。
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紈絝少年，初次出征就立下這般驚天奇功？
大漢立國近百年，與匈奴交鋒無數，卻從未有過這般酣暢的勝利，更從未有過這麼年輕的將領，能創下如此耀眼的戰績！
台階之下，衛子夫端著一碗溫熱的雞湯，正準備上前侍奉劉徹。
聽到傳令將士的稟報，她的手猛地一顫，碗沿傾斜，滾燙的雞湯瞬間潑灑出來。
“哐當”一聲脆響，青瓷碗砸在青石闆上，碎成了無數片，殘留的雞湯冒著熱氣，很快在地麵暈開一片濕痕。
衛子夫全然不覺，雙腳像釘在原地一般，目光怔怔地望著傳令將士，嘴唇微微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小男孩，那個總跟在衛青身後撒嬌、調皮搗蛋的霍去病，居然能在戰場上立下這般赫赫功業？
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起紅意。
劉徹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腦海裡反覆閃過霍去病創下的戰績，心中的激蕩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耀眼的光，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豪邁激昂，霸氣席捲整個未央宮廣場，蓋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好一個霍去病！”
“朕果然沒看錯這孩子！”
“從小到大，敢趁朕不注意拔朕鬍鬚的，就他一個！”
“這小子真不賴！初次出征，就給朕立下這麼大的功勞！”
劉徹擡手一揮，語氣堅定，嗓音洪亮如驚雷。
“傳朕旨意！”
“半個時辰之內，朕要讓大漢大勝的消息，傳遍長安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百姓都知曉，我大漢兒郎的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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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抑得太久了，大漢也壓抑得太久了。
這些年，匈奴屢次侵犯邊境，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朝中卻總有一群老臣主張和親妥協，聲稱匈奴不可戰勝。
如今，霍去病用一場大勝，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臉，也替他劉徹，替整個大漢，出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惡氣！
誰說匈奴無法戰勝？
誰說大軍遠赴沙漠，隻是白白耗費國力，沒法取得輝煌戰果？
霍去病用實際行動，給出了最有力的回應。
劉徹轉過身，目光掃過台階下跪著的一眾老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冰冷的嘲諷。
“朕聽說，你們當中有人說匈奴不可戰勝，說朕派大軍出征，隻是白白耗費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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