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行李箱,推開客廳大門。
熟悉的客廳,鬱鬱蔥蔥的盆栽,一切都是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客廳的桌子上還擺著放有蘋果的小碟子,碟子裡的蘋果有點乾皺。桌邊不遠處,鐘成說寫著“危險人物”的圍裙掛在掛鉤上,沾了一束晚霞。
殷刃在桌邊停了許久。長久的沉默後,他鬆開手提箱的把手,打開冰箱,去拿新鮮蘋果。
冰箱裡也是老樣子,雞蛋盒上有鐘成說細心黏的日期,自己和鐘成說的牛奶被分在兩邊放好。自己的那側塞了些小零食,而鐘成說的半邊空間包了些可以放得長點兒的配菜,很方便做飯。
可惜殷刃沒來得及學習那個人的菜譜。
他抓出一個紅豔豔的蘋果,換掉桌上那顆乾皺的果實。有了這點紅色,整個房間好像多了點活氣。可它還是太過安靜,缺少另一個人的呼吸。
殷刃沒有進鐘成說的臥室。
擺好蘋果後,他掏出鐘成說送他的平板電腦,隨便調出一部三流言情劇。誇張的音樂與對白中,殷刃躺到沙發上,麵朝沙發背,試圖抓住過去的那一點點影子。
就像先前那些日子,每次他這樣做的時候,都會有一個人在桌邊停留,安安靜靜地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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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還是原來的沙發,氣味也是熟悉的氣味。殷刃就這樣躺著,直到夕陽的光輝消失,夜色逐漸降臨。他一動不動,沒去開燈,整個房間如同沉入深海,逐漸陷入黑暗。
早就過了晚飯時間,沒人來問他想吃什麼。
他也什麼都不想吃。
自己活了太久,鐘成說的“離去”不至於驟然擊垮他。可這個事實就像微弱卻永不停歇的耳鳴,讓殷刃不得安生。
時間逐漸流逝,平板電腦電池用儘。客廳的歡聲笑語瞬間消失,變得落針可聞。
殷刃散著頭發坐起身,他隨手將乾皺的蘋果扔進垃圾桶。緊接著打開微信,選中了置頂的紅蘋果頭像。他們上次的對話還停留在買菜時的調料選擇上,最後一句是鐘成說發出的“OK”。
【水果刀:鐘哥,我到家了。】
【水果刀:就跟你說一聲。】
【水果刀:你的房間借我看看,我得找找線索】
【水果刀:我會清理乾淨的】
他喀嚓按下鎖屏,推開虛掩的臥室門。
殷刃的目光很快掠過雙人床上的兩個枕頭,像是多看會兒,眼睛就會被灼傷似的。他走到鐘成說的電腦桌前,深吸一口氣,先拉開了帶鎖的抽屜。
脆弱的機械鎖遇上千年鬼王,瞬間便繳械投降。
小小的抽屜幾乎空空如也,裡麵放著一個寫著“致殷刃”的信封。
鐘成說回來過?
一瞬間,殷刃幾乎毛發倒豎,他懷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快速拆開信封。
裡麵隻有一把陳舊的鑰匙和一張小紙條。仿佛一腳踩空,殷刃的心跳漏了兩拍。
【給我目前最信任的人:】
【你主動翻到它,我很可能出了嚴重的事。回到我們第一次親吻的地方,仔細找找。】
【我希望你拿到它們。】
他們第一次親吻的地方,鐘成說的秘密基地。
上次改造倉鼠掛墜的時候,鐘成說帶自己去的那個地下倉庫……等等,倉鼠掛墜?
“緊急定位通訊器。我們可以隨時查看彼此的定位。”
他消失的戀人曾經這樣解釋過。
識安曾經對鐘成說的手機做過定位,結果顯示已損壞。但敵人可能隻會注意到識安的特殊手機,未必會察覺那個小小的倉鼠手機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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