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大門,“嘎吱”一聲,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打開。
一縷久違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將牢內陰暗的空氣切割成兩半,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在光柱中狂舞。
房遺愛伸了個懶腰,眯著眼睛,一臉享受地沐浴在這片溫暖之中。
他身後,是那間他住了不到一天的“天字一號房”,裡麵的烤全羊骨頭還扔在角落,那壇三十年的女兒紅也已見了底。
“侯爺,您可以出去了。”
牢頭王德全,此刻的腰彎得比前一天更低,臉上那諂媚的笑容幾乎要擠出褶子來。
他現在看房遺愛,已經不隻是看一尊大神了,簡直是在看一尊活菩-薩。
昨天才下令打入天牢,今天就官複原職。
這大唐開國以來,還有誰有過這等待遇?
“嗯,有勞王牢頭了。”
房遺愛拍了拍他的肩膀,隨手又遞過去一張銀票,“這點小錢,拿去給兄弟們喝茶,就當是本侯這幾天的飯錢和住宿費了。”
王德全看著那張一千貫的銀票,手都在哆嗦。
住一天牢,還倒給一千貫的住宿費?
這叫什麼事啊!
“使不得,使不得!侯爺您這是折煞小人了!”
他嘴上連連推辭,身體卻很誠實地將銀票揣進了懷裡。
房遺愛笑了笑,不再理他,邁步走出了天牢的大門。
門外,陽光燦爛。
程處默、秦懷道,還有李君羨,早已帶著一隊親兵在此等候。
“侯爺!”
三人見到房遺愛出來,齊齊上前,躬身行禮,眼神裡充滿了激動和崇拜。
尤其是李君羨,他現在看房遺愛的眼神,已經近乎狂熱。
朝堂之上那場驚心動魄的博弈,他雖未親見,卻已聽說了大概。
他隻覺得,自家侯爺的手段,簡直神鬼莫測。
談笑之間,就讓權傾朝野的趙國公革職,讓聖眷正濃的晉王禁足,順便還把太子殿下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比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要恐怖百倍。
“行了,都別杵在這兒了,跟奔喪似的。”
房遺愛沒好氣地在程處-默屁股上踹了一腳,“本侯這是官複原職,又不是出殯。一個個哭喪著臉乾嘛?”
“嘿嘿,侯爺,我們這不是激動嘛!”
程處默摸著腦袋,憨憨地笑了起來。
“侯爺,馬車已經備好了,是直接回府,還是……”秦懷道在一旁問道。
“回什麼府?”
房遺愛白了他一眼,“本侯在裡麵憋了一天,骨頭都快生鏽了。走,去渭水工業區!我那寶貝蒸汽機,一天不見,想得緊!”
說著,他便翻身上馬,一馬當先,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朱雀大街。
街道兩旁的百姓和商賈,看到房遺愛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是冠軍侯!冠軍侯出來了!”
“侯爺沒事了!太好了!”
“侯爺千歲!侯爺真是我們百姓的活菩-薩啊!”
那些因為“飛天”牌棉布而受益的百姓,對房遺愛充滿了最樸素的感激。
而那些布匹商人,雖然被衝擊得生意慘淡,但此刻看到房遺愛,眼神裡更多的卻是敬畏。
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能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房遺愛騎在馬上,聽著耳邊傳來的歡呼,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民心,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但在關鍵時刻,卻能成為最堅固的鎧甲。
……
甘露殿。
李世民煩躁地將手中的奏疏扔到一旁。
殿內,一片死寂。
長孫無忌被革職,李治被禁足,太子被罰抄書。
他感覺自己仿佛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孤家寡人。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房遺愛在背後搞的鬼,卻偏偏發作不得。
那本該死的“論語”,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他要是敢動房遺愛,太子李承乾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那本賬本捅出來,到時候,整個朝堂,甚至整個關隴集團,都將麵臨一場毀滅性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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