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將軍名叫韓重贇(音yun),趙匡胤“義社十兄弟”之一。
兼任內殿直都知的石守信被調離後,他是內殿直實際上的最高長官。
內殿直人數雖不多(600人),卻是皇帝的貼身近衛,直接關係到皇帝本人的人身安全。
這支原本應該是皇帝最親近、最信任的力量,但是在原來的歷史中,不光參與了陳橋兵變,而且斬殺試圖抵抗的韓通及其家人,成了趙匡胤手中最鋒利的那柄“尖刀”。
當郭宗訓這句話出來後,不光不少文武官員臉色微變,連符太後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
這是郭宗訓事先未給她透露的。
韓重贇臉色變了變,請罪道:“末將身為內殿直的長官,未能提前看出此十數人包藏禍心,置官家於險地,請官家治末將失職之罪。”
郭宗訓點了點頭,道:“韓重贇識人不明,手下士卒與刺客勾結而不察,即刻起,免去內殿直副都知一職。”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郭宗訓對值宿的親衛寬大處理,沒想到卻對負責的將領加重處罰。
一直以來,為了籠絡將領,對於類似的事件,基本上都會殺一批底層士卒官佐洩憤,對手握實權的高級將領,一般都是輕拿輕放,最多降職罰俸。
但郭宗訓直接免了韓重贇的職。
等反應過來小皇帝這句話不是口誤,也不是童言無忌,而是真真實實下令後,無不愕然。
趙匡胤臉色微變,立即道:“韓重贇作為內殿直副都知,識人不明,對官家值宿守衛安排不當,理應重罰,隻是現在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還望官家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允許他戴罪立功。”
其他人見趙匡胤開口,紛紛出言為韓重贇求情,請郭宗訓收回成命。
郭宗訓看著眼前黑壓壓跪著的一地人,心中冷笑,自己講話時響應者寥寥,趙匡胤一開口,立刻響應者雲集,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是趙匡胤呢。
麵對群臣施壓,郭宗訓心中充滿鬥誌,毫不畏懼。
嚴格來說,這是他第一次與趙匡胤正麵交鋒。
趙匡胤倚仗的是文武大臣的支持,是對禁軍的掌控。
而郭宗訓倚仗的則是大義的名分。
這也是他先讓符太後假裝重罰值宿親衛,自己不惜“頂撞”太後也要為親衛求情的原因。
他先要用這種方法,引起普通禁軍士卒的共鳴,從心理上把他們拉向自己這一邊,然後藉助禁軍的“勢”,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管趙匡胤如何一手遮天,名義上郭宗訓是君,他是臣。
不管他對禁軍的掌控有多強,將領中有多少親信,但名義上,禁軍還是皇帝的禁軍,不是他趙匡胤的私軍。
郭宗訓就是要看看,你趙匡胤敢不敢當著數萬禁軍將士的麵公然抗命。
趙匡胤一直立的都是“忠臣”的人設,哪怕發動兵變,篡奪大周江山,也是因為被下屬“逼迫”,黃袍加身,“不得已”為之。
這是趙匡胤的手段,也是他的“樊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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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公開違抗皇帝命令,“忠臣”人設自然也就塌房。
這一點,正是郭宗訓要利用的。
當然,郭宗訓也不敢真將趙匡胤逼的太狠,如果真讓趙匡胤覺察到威脅,他寧願人設“塌房”也要反,那樣郭宗訓的贏麵並不大。
郭宗訓的目的,是藉助這次刺殺事件,為自己爭取到更多實實在在的好處。
趙匡胤見小皇帝心意已決,暗中向自己的弟弟趙匡義使了個眼色。
趙匡義會意,立刻向符太後道:“太後,點檢言之有理,韓重贇雖有小過,但是作戰勇猛,屢立戰功,先帝稱之曰‘能’,值此大敵當前之時,不應黜逐猛將。”
郭宗訓雖然是皇帝,但是未親政,擁有最高決定權的還是垂簾聽政的符太後。
隻要符太後不點頭,韓重贇的這個職就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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