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州城南,一條田間小路上。
一個鶴髮童顏、身材消瘦的老道士若有所思地看著潞州城的方向。
“師父,你老人家不在華山享清福,巴巴地跑來潞州做甚?”身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道士一邊用手揉酸痛的雙腿一邊問道。
老道士喃喃自語:“奇怪,貧道明明算到大周氣數當在年節而終,怎麼到現在還沒應驗?”
小道士恍然道:“所以師父你是趕過來想要見一下官家對不對?”
老道士白了他一眼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小道士道:“你想要見官家,直接去見就好,難道以你老人家的身份,官家還會不見你不成?”
老道士不答,隻是盯著潞州的方向沉思。
過了片刻,他忽然說:“走。”
老道士說完率先向前走去,看方向竟是沒打算入城,而是拐向另一方向。
小道士一邊小跑跟上,一邊問道:“怎麼不進城,師父這是打算去哪兒?”
“北邊。”老道士口裡回答,腳下健步如飛。
小道士嚇了一跳:
“啊,師父你不會是開玩笑吧。北邊正在打仗,我們這一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老道士聞言腳下稍頓,道:“我算過了,我們這次去北邊,會有驚無險的。”
“啊,那不是還是有兇險!”少年道士嘴裡咕噥著快步跟上去。
……
潞州節度使府。
郭宗訓和符太後接見了潞州的文武官員,之後下令賜宴。
說是賜宴,其實東西都是李筠提前就準備好的,郭宗訓母子不過是借花獻佛而已。
符太後隔著簾帳勸勉鼓勵了文武官員幾句,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是郭宗訓在前麵接待。
潞州的文武官員見郭宗訓雖然年幼,但是進退有據,對答得體,無不暗暗心驚。
他們心中不禁產生一個疑問:官家真是一個隻有8歲的孩童嗎?
古之聖王生而神靈,難道郭宗訓也是此類?
哪怕有人原本覺得他們孤兒寡母好糊弄,此刻也不敢再有任何輕視之心。
符太後身體不適,隻意思性地喝了兩杯,便不再飲酒,郭宗訓還是一個小孩,不能飲酒,其他人見太後和皇帝都不喝酒,也不敢太過多飲,所以宴席難免有些寡然無味。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急報,報信者匆匆將一份前線送來的急報呈給內班太監,那內監毫不遲疑地將信件轉呈給郭宗訓。
能坐在這裡吃飯的,誰不是長了一個七竅玲瓏心,按理說,郭宗訓雖然是皇帝,但他還是一個未親政的小孩,這封急報應該呈給垂簾聽政的符太後,但不管是符太後還是轉呈的內監,都覺得理所當然,這裡麵表達的信息不言而喻。
郭宗訓這時卻沒心思管下麵人如何想,他見信件封蠟上還有“殿前都點檢”的封章,稍一猶豫,快速拆開。
郭宗訓掃了眼信上的內容,大喜道:“前線傳來捷報:趙太尉率領的前軍抵達團柏穀,敵哨探陳廷毅部不戰而降,敵將劉繼業、馮進隻帶少量隨從遁逃。趙太尉拿下團柏穀,兵鋒直指太原。”
眾人聞言無不大喜,齊聲恭賀郭宗訓首戰告捷,隻有李筠聽喜報而不喜,反而有些憂心忡忡。
郭宗訓下令將捷報傳報三軍。
郭宗訓和符太後剛回到後宅,內侍就來報:“昭義軍節度使李筠求見。”
符太後皺眉道:“李筠有什麼話不能在席間說,要這時候單獨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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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宗訓微微一笑道:“見了不就知道了。”
符太後擺擺手讓內侍去通傳,對郭宗訓道:“你是不是知道他要來?”
郭宗訓點了點頭,道:“眾文武聽到前方捷報,無不欣喜,隻有李筠憂心忡忡,此時必然是為所憂之事而來。”
李筠進來,見禮畢,郭宗訓吩咐內侍賜座。
李筠受寵若驚:“老臣謝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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