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愣了一下，連忙用喝酒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失態，笑道：“官家真會說笑。”
郭宗訓一臉認真地盯著他：“朕沒有說笑。”
“朕保證，趙卿的女兒隻是名分上不是皇後，一應禮儀待遇，皆比照皇後。”
趙匡胤也不笑了，他盯著郭宗訓。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一下說：“臣有兩個女兒，不知官家看中了哪一個？”
郭宗訓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他對侍衛親軍司的處理，還是組建皇城司，都是對趙匡胤的威脅，而現在主動放下身段向他求娶女兒，既是表達對他的信任，也是示好。
趙匡胤接受了這段聯姻，便是接受了郭宗訓的示好。
當然，皇權麵前，父子尚且靠不住，想要靠一樁聯姻就建立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但總是積極的信號。
郭宗訓問道：“年齡多大？”
“長女七歲，小女四歲。”
“那就長女。”郭宗訓可不想找個媳婦兒還要給她餵奶換尿不濕。
趙匡胤說：“不妥。”
郭宗訓心中一緊。
趙匡胤一臉誠懇地道：“君臣有別，上下亦有別。官家已經立了張太師的女兒為後，臣女為妃，則應以妃嬪之禮待之，不宜因為臣亂了上下尊卑。”
郭宗訓盯著趙匡胤，想要看出他這句話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但是趙匡胤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一絲勉強，似乎他就是這樣想的。
郭宗訓道：“趙卿大度，朕甚感欽佩。但以皇後之禮納趙卿女兒為貴妃，亦是朕心意，不然，旁人會以為朕薄待趙卿，這也是朕的私心，望趙卿成全。”
趙匡胤躬身行禮道：“臣多謝官家。”
……
趙匡胤出了皇宮，他的一乾親信正在宮門外等候，看到他出來，全都鬆了一口氣，高懷德小聲在趙匡胤耳邊說：
“王彥升已經回去召集部將，聯絡禁軍將佐，一旦太師遇險，我等立即殺進皇宮，救出太師。”
趙匡胤臉色大變，怒道：“胡鬧，你們此舉是犯上作亂，我趙匡胤就算身死，也絕不做叛逆之臣。”
高懷德連忙道歉道：“是我等魯莽了。不過兄弟們也是關心太師，擔心官家對太師不利……”
趙匡胤道：“官家，明主也，豈會做此等昏聵之事。還不快通知王彥升，讓他回來。”
高懷德答應：“喏。”
“都聚在這裡幹什麼，快散了？”趙匡胤沒好氣地說。
眾人猶豫了一下，齊聲應答：“喏。”
等眾人都散去，趙匡胤一個人站在宮門口看著麵前高大雄偉的皇宮，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
“官家，剛才我等被人盯上了。”皇宮內，宇文周小聲給郭宗訓彙報。
郭宗訓毫不意外，問道：“沒發生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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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周搖了搖頭道：“沒有。”
郭宗訓點了點頭。
內殿直的親衛竟然被人盯上，不用想也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這既是威脅，也是表明一個態度。
可以想象得到，若他之前真對趙匡胤不利，此刻皇宮隻怕已經變成了戰場。
“傳張永德。”郭宗訓道。
……
中書門下（政事堂）。
“範相公，這是天子親自擬定的在北征中立功將士封賞名單，請相公用印。”一名文臣將一份長長的名單呈給範質，請他簽發。
範質接過名單，從頭到尾審閱起來，他越看臉色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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