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老,如今金陵外援既絕,內無強兵,如之奈何?”皇宮內苑的澄心堂內,李煜誠心請教道。
他的額頭微腫,隱現血印,那是剛才在佛像前叩頭所緻。
小長老依舊一身金縷紅羅僧衣,端坐蒲團之上,臉上表情不悲不喜。
“罷戈息兵,向周軍投誠。”他緩緩說道。
李煜驚愕擡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小長老,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小長老雙目低垂,沒有解釋,也沒有重複。
李煜臉上的表情由驚愕轉為懷疑,由懷疑轉為暴怒:
“自從小長老來到金陵,朕對小長老所言不敢有絲毫違背,對佛祖更是不敢稍有怠慢,每日晨課晚課,定時修持,嚴守戒律,甚於僧人,四時供奉,亦不敢懈怠。現在國家有難,小長老竟然讓朕投降?哈哈哈,好,好,好!”
他惡狠狠地盯著小長老,質問道:“這就是你報答朕的方式嗎?
這就是佛祖護佑我大唐的方式嗎?”
沒想到這時小長老卻忽然睜開眼睛,微微一笑,道:
“官家莫要動怒,貧僧剛才所言,乃是擔心官家佛心未定,故相試爾。”
李煜一愣。
小長老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卻帶有讓人信服的魔力:
“官家通讀經史,自當知道,自古以來,神異之事多有,遠的不說,就說最近發生的幾件:
周軍在長江天塹上架設浮橋,此種神跡,豈是人力所能為?”
李煜眼神微動,似有所悟。
小長老繼續道:
“皖口我軍勝利在望,忽然風向陡轉,狂風驟起、大火反噬我軍;
潘美突襲采石磯,引來神雷激發鐵丸,緻使我軍營壘如同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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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向李煜,問道:“官家悟了嗎?”
李煜心神俱震,脫口而出:“難道他們是使用了……”
小長老點了點頭,麵含微笑道:“貧僧早就說過,官家乃佛子轉世,生而五慧齊備,隻是被凡俗迷霧所遮。隻要破除迷障,開啟慧眼,這些尋常手段便騙不到官家。
不錯,周軍凡此種種,皆非人力。既非人力,官家此前欲以人力破之,豈能成功?”
李煜不解道:“小長老既然早已看出,為何不點化於朕?”
小長老嘆了口氣道:“貧僧已經點化過官家,不過官家當時佛心被塵霧所迷,不曾開悟。”
李煜回想了一下之前和小長老的對話,點頭道:“是朕著相了。”
小長老點頭道:“官家現在開悟,還來得及。”
李煜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道:“小長老終於肯出手了”
小長老道了聲佛號,微笑道:“官家深夜來此,可不就是為了此事?”
李煜微怔了一下,隨即亦笑道:“隻是朕還有疑慮,周軍都已經兵臨金陵了,小長老還真能以佛法退敵?”
小長老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李煜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小長老點化他道:“官家可知佛力是什麼?”
李煜搖頭。
“佛力便是願力。”
小長老道,“這便是之前貧僧試官家的原因。官家乃大唐天子,與國一體,官家心堅,則大唐安如磐石,官家若動搖,則國本動搖。貧僧要退敵,也要藉助官家的天子之力。”
他深施一禮,道:“貧僧鬥膽,借官家天子之力一用。”
李煜驚疑不定道:“這……這怎麼借?”
小長老語氣篤定地道:“隻要官家心誠,心意自會上達天聽。”
李煜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隻是依舊有些忐忑,道:“非朕不相信小長老,不相信佛祖,隻是事關江山社稷和國家存亡,不敢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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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長老點頭道:“貧僧知道官家疑慮。這樣好了,明日周軍會大舉攻城,到時候貧僧會施展神通退敵,貧僧所言是否虛妄,官家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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