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大家仔細聽，這炮聲是不是一陣緊似一陣？而且，每隔半個時辰，炮位就會微調。”
眾人一愣，側耳細聽，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這不是為了嚇唬人，也不是為了洩憤。”李峰走回末位站定，說道，“他在掃清障礙。”
“掃清障礙？”曹得相眉頭一挑，“城牆就在那，他還能給轟塌了不成？”
“不是轟牆，是轟人，是轟心。”李峰沉聲道，“這炮火有兩個作用。第一，確實是為了提振清軍那爛得掉渣的士氣，告訴底下的綠營兵，朝廷的大炮還硬著呢。第二……”
李峰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這是掩護。他在為下一步真正的攻城手段做準備，或者是……掩蓋某種巨大的動靜。”
掩護？
眾人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一直憋著沒說話的謝金生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管他娘的什麼掩護不掩護！”謝金生眼裡閃著兇光，一臉的殺氣騰騰，“既然知道他在那放炮噁心人，咱們幹嘛在這幹看著？丞相！屬下願領麾下兄弟，今晚就出城！摸到他炮陣跟前，給他一鍋端了！讓他這炮變成廢鐵！”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嚴肅的臨時議事堂，瞬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死寂。
幾位旅帥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都透著一股子古怪。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韋名博更是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了一句：“記吃不記打。”
曹得相則是輕咳一聲，用手握拳捂嘴掩飾嘴角的譏諷。
誰都記得，就在半個月前，也就是在這高唐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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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生也是這般豪氣幹雲，領著人要去炸清軍截斷河流修的蓄水大壩。
結果呢？
清軍早就防著這一手，埋伏了重兵。
謝金生那一仗，不僅沒炸成，還折損了些許兄弟，狼狽而逃。
這傷疤還沒好利索呢，又想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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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生是個直腸子，但也看懂了眾人的眼神，一張黑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梗著脖子吼道：“咋的？你們怕死？我不怕！大不了這條命丟在那兒！”
“這不是怕不怕死的事兒！”韋名博忍不住了，“老謝，你長點腦子行不行？清軍把炮推這麼近，周圍能沒防備？那肯定是圍得跟鐵桶似的，就等你往裡鑽呢！你這一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你！”謝金生被噎得說不出話，求助似地看向李開芳。
李開芳沒說話，隻是臉色有些陰沉。
他欣賞謝金生的勇，但確實頭疼他的莽。
這時候要是斥責他，怕傷了這員猛將的心；
要是答應他，那就是把兄弟往火坑裡推。
就在這尷尬得讓人腳趾扣地的當口。
“師兄說得對。”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李峰。
就連謝金生都傻了眼，他沒想到自己這個看起來愚蠢的想法，唯一站出來挺他的，竟然是智計在握的小師弟。
李峰麵帶微笑，看著謝金生，眼神裡全是誠懇：“師兄這主意，說到點子上了。這二十多門大炮頂在腦門上，確實是大患。若是不除，咱們這城守得憋屈，守得被動。師兄這一心為公、敢於亮劍的膽氣，李峰佩服。”
這話聽得謝金生心裡那個舒坦啊，就像是大熱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眼眶子都熱了。
還是自家師弟懂我啊！
周圍那些剛才還一臉鄙視的旅帥們，此時神色也變了變。
李峰這話把謝金生的麵子給兜住了，也把話給圓回來了。
但李峰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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