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望樓上，射下來一陣冷箭。
“退！快退！”
謝金生雖然魯莽，但不傻。
這一接觸，他就知道踢到鐵闆了。
這不是遭遇戰，這是攻堅戰！
用三百步兵去衝擊這種設防嚴密的陣地，就是送死。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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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吼一聲，拖著幾個受傷的兄弟往回跑。
清軍也不追，隻是在土牆後麵放槍，放箭，像是打獵一樣，冷冷地收割著人命。
“接應！”
城門口，李峰雙腿一夾馬腹，帶著五十騎旋風般沖了出去。
他們沒有沖向土牆，而是在半途兜了個圈子，朝著側翼射出一排火槍，暫時壓製瞭望樓上的弓箭手，掩護謝金生退回城角，然後才再次從南門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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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生靠在城門洞的磚牆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插著兩支箭，血順著甲葉往下淌。
三百人出去，連敵人都沒照麵，就折損了十幾人。
這一仗，打得窩囊。
“他娘的……”謝金生一把拔掉肩頭的箭矢，疼得齜牙咧嘴，“這幫孫子變了。以前一衝就散，現在跟縮頭烏龜似的，縮在殼裡咬人！”
李峰來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水囊，神色凝重。
“不是變了，是有錢了，有人了，膽子也就肥了。”李峰看著城外那重新歸於黑暗的防線，緩緩說道，“勝保這是在用銀子堆一道牆，要把咱們活活悶死在裡麵。這就是鐵桶陣。”
……
如果說八月底的圍困還是“鐵桶”，那麼到了九月中旬，這個桶裡不僅沒了空氣，還多了一把懸在頭頂的巨錘。
高唐城內的日子越來越難熬。
糧食開始限量配給，每天兩頓稀粥，偶爾能見著點野菜葉子。
馬料也斷了，戰馬開始掉膘，李開放不得不下令殺掉幾匹受傷最重的馬，給兄弟們打牙祭，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比飢餓更可怕的，是絕望。
那道壕溝防線，每天都在加固，每天都在向城牆逼近。
清軍就像是勤勞的工蟻，一點點蠶食著太平軍的生存空間。
十月初的一天，秋風蕭瑟。
李峰站在北城樓上，裹緊了身上那件有些破舊的號衣。
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些壕溝上，而是投向了清軍中軍大營的一塊空地。
那裡，從半個月前開始，就日夜不停地冒著黑煙。
幾十座高大的煉鐵爐拔地而起，數百名赤膊的工匠在皮鞭的驅使下，像螞蟻一樣忙碌著。
通紅的鐵水在夜裡映紅了半邊天。
“他們在鑄炮？”
李開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李峰身邊。
這位叱吒風雲的北伐軍主帥，如今兩鬢也多了幾縷白髮。
僅僅看到清軍此時的情景，就猜出清軍在做什麼！
李峰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進肺裡，讓他清醒了幾分。
“丞相，確實是在鑄炮。”
“嗬嗬！勝保學乖了！這是要多大的炮？”李開芳眉頭一皺。
“應該超過萬斤！”
李峰也不確定的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可怕，“從這裡看過去，不太真切，隻是知道那模具的規製，起碼有一丈多長。這半個月陸續趕來送運銅鐵的馬車絡繹不絕，光是木炭就堆成了山。這不是普通的炮。”
李開芳接過李峰手裡的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一會，然後就非常確定的說道：“那是‘神威大將軍’，或者是更重的東西。按照那個爐子的規模，這門炮，至少有一萬五千斤。”
李開芳作為軍中行家，又是經常使用火器，隻是看了清軍營地裡的場景，竟然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一萬五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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