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幾天，這種戲碼不斷上演。
早晨轟塌，清軍衝鋒，死幾十個人，潰退。
中午轟塌，清軍試探，死幾個人，潰退。
到了後來，隻要那門“神威大將軍”一響，城牆一塌，清軍雖然還在沖，但那動作簡直就像是在演戲。
他們大聲吶喊著衝到缺口前，朝著裡麵胡亂放幾槍，扔幾塊石頭，然後隻要看到城內稍微有一點動靜，甚至隻是聽到一聲馬嘶，立刻就會轉身逃跑。
那種熟練程度，讓人心疼。
高唐城的守軍們也從一開始的緊張，變成了現在的麻木，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有些膽大的老兵，甚至會在缺口處，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對著外麵的清軍指指點點。
“哎！那個穿黃馬褂的，動作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
“往左邊跑！那邊有個坑，小心別崴了腳！”
這種近乎羞辱的挑釁，讓遠處的勝保氣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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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單筒望遠鏡，李峰能清晰地看到清軍中軍大旗下的騷動。
勝保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望樓上來回踱步。
時不時就能看到幾個倒黴的清軍校尉被拖下去，緊接著就是刀光一閃，幾顆人頭落地。
但這絲毫沒有提升清軍的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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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讓他們跑得更快了。
因為死在督戰隊手裡是個概率問題，而死在那個如同鬼魅般的李峰手裡，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又是一個黃昏。
殘陽如血，將高唐城斑駁的城牆染成了一片暗紅。
李峰並沒有去修補那段再次坍塌的城牆。
他就站在城牆上，靜靜地立在缺口旁邊。
身後那麵殘破的“太平天國”戰旗，風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缺口外，幾百名清軍正躊躇不前。
他們手裡拿著刀槍，距離李峰不過百步之遙。
但就是這百步，卻像是橫亙在生與死之間的深淵。
沒有一個人敢邁出那一步。
那個渾身浴血、眼神淡漠的男人，就像是一尊門神，死死地鎮住了這座孤城的氣運。
李峰緩緩舉起手中的雁翎刀，刀尖直指遠處的清軍大陣。
他沒有說話，隻是做了一個極其輕蔑的手勢——
大拇指朝下，狠狠地戳了戳。
這一瞬間，對麵的幾百名清軍竟然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種整齊劃一的後退動作，滑稽中透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絕望。
“哈哈哈哈！”
謝金生在後麵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勝保的臉上。
李峰收刀入鞘，轉身從城牆上下來。
“走吧，他們不敢進來了。”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與孤傲。
回到中軍大帳復命，李峰脫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號衣，接過親兵遞來的濕布巾擦了一把臉。
然後給李開芳彙報今日的戰果。
李開芳正站在大廳中央那個巨大的沙盤前，周圍站立著監軍，書理官等人。
“今天傷亡如何？”李開芳問。
“死了三個，傷了五個。”李峰一一給幾位旅帥問好後，回答李開芳的問話，“都是被流彈打中的。真正拚刺刀死的，一個沒有。”
李開芳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清妖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勝保那老兒雖然殺人立威，但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丞相。”
李峰身體微微前傾，那一向冷靜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一團幽暗的火，“您覺得，咱們還能守多久？”
李開芳沉默了片刻。
“隻要糧食還有，馬還能吃，就能守下去。”
“那若是糧食吃完了呢？”李峰追問，“若是清妖一直增兵？”
周圍本來還低聲說話的旅帥被李峰突然那麼一問都看向了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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