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傳令！讓西大營、東大營的人全給我壓上去！把這夥長毛給我堵在北大營！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那一瞬間的恐懼過去後，勝保畢竟也是帶兵的人，很快反應過來。
長毛出城劫營，必然兵力不多。
隻要把口子紮緊，這幾百人就是送上門的肉。
隨著那一枚代表緊急調兵的響箭升空，原本沉寂的清軍大營徹底沸騰了。
西麵、東麵的營門大開。
無數舉著火把的清軍士兵，像是一條條火蛇，朝著北大營的方向瘋狂匯聚。
……
乾涸的河道裡。
李峰慢慢地吐出了一口白氣。
他看著遠處那一條條移動的火龍，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那是西大營的清軍。
為了去救北大營，為了去抓李開芳，他們正如李峰預料的那樣，傾巢而出。
原本像鐵桶一樣圍困高唐的防線，在這一刻，因為貪婪和憤怒，露出了緻命的破綻。
“這……這就成了？”
謝金生瞪大了眼睛，看著遠處那混亂的戰局，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平靜的李峰。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看明白了。
李開芳在那邊鬧得越歡，勝保的注意力就越是被吸引過去。
現在西麵那道原本密不透風的封鎖線，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師兄。”
李峰翻身上馬，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片落葉。
他抽出了腰間的雁翎刀，手指輕輕抹過冰冷的刀鋒。
“丞相已經給我們鋪好路了，現在，我們該出發了。”
謝金生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狂熱瞬間點燃。
他也跟著上馬，回頭沖著身後的弟兄們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都聽好了！”謝金生壓低聲音，語氣森然，“待會兒路上碰到清妖，不管是巡邏的還是報信的，不用請示，直接剁了！誰要是手軟露了行蹤，老子第一個砍了他！”
“諾！”
兩百名騎兵低聲應諾，殺氣在河道裡瀰漫開來。
“出發。”
李峰雙腿一夾馬腹。
戰馬像是離弦之箭，猛地竄出了河道。
兩百騎兵沒有點火把，他們就像是一群融入夜色的幽靈，借著遠處北大營火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撲向了西麵那道剛剛露出的缺口。
風在耳邊呼嘯。
李峰伏在馬背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他的腦海裡，那張高唐周邊的地形圖清晰得如同刻印在視網膜上。
穿過前麵那片楊樹林，再繞過兩個廢棄的村莊，就是通往魏家灣的小路。
隻要衝過這最後的三裡地，就是海闊憑魚躍。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點搖晃的燈籠光。
“什麼人？”
一個驚慌的聲音響起。
那是一支隻有十來人的清軍哨隊，顯然是看到大營起火，正猶豫著是去救火還是堅守崗位。
他們還沒看清來人的衣著，隻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噗！”
李峰連人帶馬從黑暗中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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