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出去喂長毛!"
那個潰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李天佑端著那半碗稀粥,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轉過頭,朝身邊一個親兵打了個眼神。
那親兵會意,突然把碗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脆響。
"老子不吃了!"
親兵扯著嗓子喊起來。
"這是什麼豬食!老子在前線打仗,你們在後麵吃香喝辣!現在老子跑了一天的命,就給老子喝這個?"
周圍的潰兵一下子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親兵,又看看地上摔碎的碗,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但更多的是同病相憐的憤怒。
是啊,他們在前線賣命,這些人卻在後麵享受。
"就是!"
另一個親兵也跟著喊了起來。
"老子們也是為朝廷打仗的,憑什麼這樣對我們?"
"我們也是逃出來的!又不是投降了長毛!"
"給口飽飯吃就這態度?"
越來越多的潰兵開始附和。
數百多人本來就被安置在這裡,心裡憋著火,現在有人帶頭,立刻就有人跟著起鬨。
"吵什麼吵!"
一個穿著千總服飾的軍官大步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怒氣,手裡的鞭子甩得啪啪作響。
"都給老子閉嘴!再吵老子砍了你們的腦袋!"
潰兵們一下子安靜下來。
但那種憤怒的情緒,卻在人群中發酵。
李天佑站在人群中間,眼睛盯著說話的人。
這個應該就是此地的管事千總了。
李天佑朝身邊一個親兵打了個手勢。
那親兵突然往前擠了幾步,指著那個管事千總罵道:"你算什麼東西!老子們在前線打仗的時候,你在哪裡?"
千總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發作,但看到周圍潰兵那憤怒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你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老子想幹什麼?"
那親兵冷笑一聲。
"老子想問問你,我們算不算清軍?算不算朝廷的兵?"
"當然算!"千總連忙說道。
"那憑什麼給我們吃豬食?"
親兵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憑什麼把我們關在這裡像囚犯一樣?"
越來越多的潰兵開始鼓噪起來。
"就是!憑什麼!"
"我們又不是逃兵!我們是打不過才撤下來的!"
"老子不服!"
那個管事的千總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這些潰兵會鬧起來。
他後退了幾步,朝看守的清軍士兵喊道:"都給老子站好!誰再鬧事,老子就砍誰!"
但他的威脅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反而讓潰兵們更加憤怒。
"你砍啊!你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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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往前擠了幾步。
"老子們死也死個明白!"
那個管事的千總臉色慘白。
他後退到木門旁邊,朝牆上的弓箭手和火槍手喊道:"把弓拉開!誰敢亂動就射!"
牆上的弓箭手們紛紛拉弓搭箭,對準了人群。
潰兵們一下子停住了。
沒人敢在箭矢下拿命開玩笑。
但那種憤怒的情緒,卻像是被壓住的火藥,隨時可能爆發。
李天佑站在人群中間,眼睛掃過牆上的弓箭手和火槍兵。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事情就會失控。
但他要的就是失控。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都給老子住手!吵吵嚷嚷的,是個什麼事啊!"
章懷仁突然從營地外走了進來。
作為潰兵中官職最高的,他自然得到不錯的待遇,不需要和潰兵們待在一起。
聽到吵鬧聲,他就從休息的營帳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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