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數的人。
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正沿著那片所謂的“絕路”，向著這邊滾滾而來！
“敵……敵襲！！”
把總的聲音猛地變了調，尖銳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長毛！是長毛匪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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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東邊來的！是從鎮江來的！！”
“快！快發信號！點狼煙！！”
哨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去搶身邊的銅鑼。
“當！當！當！當！”
急促的鑼聲在空曠的營壘上空炸響，瞬間打破了正午的寧靜。
留守在倉頭營壘的清軍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正在吃飯的清軍士兵扔下碗筷，正在休息的從床上跳起來，還有許多人在營帳之間亂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
“不是在下蜀嗎？怎麼跑到咱們屁股後麵來了？”
“快！快去報信！”
東壘的守將是一個參將，聽到鑼聲，提著刀衝出了大帳。
他擡頭一看，頓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隻見倉頭東邊，此刻已經鋪天蓋地全是太平軍的旗幟。
隊列嚴整，長矛如林，殺氣衝天。
看那旗幟的規模，少說也有五六千人！
看著領頭一個大大的旗幟，寫著：地官正丞相李開芳。
守將立刻知道那是從鎮江出來的太平軍。
他們不要鎮江了？
參將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想不通，鎮江城明明被圍得水洩不通，這大軍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這裡？
自己沒有收到任何警報！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來了。
而且，已經列好了陣勢。
……
太平軍陣前。
李開芳勒馬而立，目光陰沉。
他的身後，六千太平軍將士早已列陣完畢。
這是一支沉默的大軍。
數倍於清軍！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那雙眼之中，卻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火焰。
那是被圍困數月後，終於得以出籠的兇光。
李開芳微微擡起馬鞭，指了指前方那座還在混亂中掙紮的清軍營壘。
他的聲音平靜，語氣冷硬。
“弟兄們。”
“咱們在鎮江城裡窩囊了這麼久，今天，終於能透口氣了。”
“那邊，就是清妖的倉頭，是咱們的出路。在倉頭的另一邊下蜀，正有我們數萬兄弟猛攻，準備來接應我們！”
“隻要拿下了這裡，我們就可以瓦解清妖的包圍圈！！”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鋒直指前方。
“傳令下去。”
“不留預備隊，全軍壓上！”
“一炷香之內，我要看到那麵旗子倒下！”
“殺！！”
最後的“殺”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聲音彷彿積攢了數月的憋屈與怒火。
“殺！！”
六千人的怒吼聲匯聚在一處，聲震九霄。
那是驚濤駭浪。
原本安靜的荒灘瞬間沸騰。
太平軍陣中，戰鼓擂動，號角齊鳴。
無數身穿號衣的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倉頭東壘那道單薄的防線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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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士兵扛著雲梯、盾牌，發足狂奔。
後排的火銃手、弓箭手，緊隨其後，向著營壘上方傾瀉著彈雨。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曠野上回蕩。
營壘上的清軍還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勢打得擡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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