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鬥了數月,先前被困鎮江時,糧草斷絕、兵困馬乏,他尚且拿我無可奈何。如今鎮江之圍已解,糧草物資源源不斷地從後方運來,再加上與下蜀倉頭的範兄弟互為犄角、彼此呼應,那老小子更是不敢輕易來犯!”
李峰聞言,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沉聲道:“好!待我率軍北上,破了江北大營,便立刻回師,與丞相合力,一舉踏平那吉爾杭阿的大營,徹底除了這心頭大患!”
“哈哈哈哈!”李開芳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語氣中滿是豪情,“好!那就先讓那老小子多活幾日,等咱們兄弟匯合,定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笑聲過後,兩人又收起笑意,神色重新變得凝重,就渡江的具體事宜細細商議起來。
渡江的最佳時機、隱蔽安全的渡口選定、船隻的徵集與調度、士兵的登船順序。
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敲、查漏補缺,生怕出現半分疏漏,畢竟這關乎著大軍北上的成敗。
為了加快行軍速度,大軍回師鎮江並未選擇李開芳奇襲而來的沿江路線,而是始終沿著平坦寬闊的官道前行,一路勢如破竹。
當日午時之前,前鋒騎兵便率先抵達鎮江城下,遠遠望去,鎮江城牆巍峨矗立,城門處早已有人等候。
而令人意外的是,鎮江城向東方向,原本清軍布下的長圍防禦工事,竟已撤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所有清軍都縮回了九華山大營之中。
原來,清軍此前布下的長圍,防禦工事皆是麵向鎮江城內部修建,專為圍困城中太平軍所用。
如今太平軍大軍從西麵浩蕩而來,清軍深知自己的防禦工事無法抵擋大軍的進攻,又自知兵力不足,不敢貿然迎戰,吉爾杭阿無奈之下,隻能下令全軍撤回九華山大營,暫避鋒芒。
此時的鎮江城中,留守的將領吳如孝早已率領城中守軍打開城門,親自站在城門之下,等候回師的大軍。
雖說昨日便已收到下蜀倉頭被攻破、糧草即將運來的消息,但當看到大軍的旗幟出現在視野中時,整個鎮江城中存活的太平軍軍民,還是瞬間陷入了狂歡之中。
歡呼聲、吶喊聲、哭泣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鎮江城。
騎兵部隊過後,一輛輛滿載糧草的馬車陸續駛入城中,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那些已經幾個月未曾真正吃飽一頓飯、麵黃肌瘦的軍民,再也忍不住,紛紛痛哭流涕。
他們伸手撫摸著飽滿的糧袋,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終於獲救了,鎮江終於解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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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鎮江城外的一處山丘之上。
幾名清軍斥候趴在灌木叢中,遠遠觀望著正在進入鎮江城中的太平軍,聽著鎮江城中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是長毛的主力。"其中一人低聲道,"看旗幟,應該是那支從下蜀過來的賊軍。"
"鎮江之圍已解,這幫賊子果然還是來鎮江了。"另一人附和道。
為首的斥候頭目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隊伍的規模、旗幟、行進方向。
"不對。"他忽然道,"他們的人數……似乎比傳聞中要多。"
"多又如何?"旁邊一人不以為然,"長毛素來喜歡虛張聲勢,旗幟插得比人頭還多。"
頭目沒有回應,隻是繼續觀察。
這支隊伍的行軍隊列整齊,步伐一緻,輜重車輛排列有序,絕非烏合之眾可比。
而且,從隊伍的規模來看,至少有兩萬之眾。
難道攻擊下蜀的賊軍全來了?
按照往常一樣,長毛不是應該撤回天京城嗎?
頭目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他雖隻是一個小小的斥候,但是久在軍中,自然也多了幾分聰慧,也養成了敏銳的直覺。
"回去報信。"頭目果斷道,"立刻!"
幾人悄然退下山丘,翻身上馬,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
黃昏時分,大軍全部抵達鎮江城。
李峰立刻叫來陳子安,並讓其安排得力人手今夜渡江前往鎮江對岸的瓜州,聯繫困守的太平軍。
"記住,務必隱秘行事,不可驚動江麵上的清軍水師。到了瓜州後,直接與守軍主將聯絡,告知我們的行動計劃。"
陳子安領命領命而去。
入夜之後,幾艘小船從鎮江城外的一處偏僻渡口悄然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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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不大,隻能容納數人,但勝在輕便靈活,不易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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