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約五尺,寬約兩丈,裡麵積滿了冰冷的運河水。
填壕的士兵們將沙袋扔進去,試圖填出一條通道。
然而,營堤上的清軍很快反應過來,開始向填壕隊射擊。
"砰!砰!"
"轟!"
火槍和火炮同時開火,填壕的士兵紛紛倒下,鮮血染紅了壕溝裡的水。
劉鐵率領著他的營隊作為攻城的先鋒,正在衝擊堤岸。
此刻他正站在後麵,望著前麵營裡兄弟的慘狀,眉頭緊皺。
"媽的,清軍火力太猛了。"他低聲罵道。
身旁的大隊長劉得利,那個被李峰笑稱的劉泥鰍。
此刻赫然站在劉鐵身邊。
他同樣望著前方,臉色有些發白。
"營長,讓我帶人上去。"劉得利咬牙道。
劉鐵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泥鰍,小心些!"
劉得利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點頭:"營長放心!"
他轉過身,望著身後的大隊士兵,高聲道:"兄弟們,跟我上!"
說罷,趁著兄弟火槍部隊的掩護,讓一人舉著盾牌擋在前麵後,扛著沙袋沖了上去。
身後的大隊士兵緊隨其後,一個接一個往前沖。
......
壕溝裡被灌滿河水,水冰冷刺骨。
冒著城上清軍的攻擊,劉得利將沙袋填入溝中,堪堪覆蓋溝中的陷阱倒刺。
很快一段壕溝被填滿,足夠太平軍跨過壕溝。
劉得利率領著自己一大隊的士兵,舉著砍刀,揮舞著斧頭,將壕溝後麵的柵欄砍斷。
“快,把橋架上去!”
劉得利嘶聲喊道。
士兵們迅速將多個雲梯架上堤岸。
然而,營堤上的清軍火力越來越猛。
"砰!砰!"
"轟!"
子彈和炮彈如雨點般落下,填壕的士兵紛紛倒下。
劉得利身邊的一名士兵被擡槍擊中,半個身子都沒了,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渾身一震,停住腳步。
那一瞬間,他彷彿回到了從前——
他還是清軍千總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敵人火力兇猛,帶著部下撒腿就跑。
跑了,就能活命。
這是他多年當兵的經驗。
恐懼,如同冰冷的蛇,纏住了他的心。
他的雙腿有些發軟,想轉身往後跑。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身旁——
一名年輕的士兵,腹部中彈,腸子流了出來,卻還在用雙手撐著雲梯,嘶聲道:"大隊長……快……快上……"
劉得利看著那年輕士兵的臉,那張臉因為痛苦而扭曲,眼中卻有一股執拗的堅定。
他認出那士兵,是宣城本地人,此前也是清軍,後來被俘虜,卻毅然加入太平軍,因為可以給家裡多分幾畝地。
他才十八歲。
劉得利記得,在大隊休息時,他述說自己事時,他那眼裡蕩漾著喜悅的光芒,說著家裡得了田地,弟弟妹妹種地得了糧食。
那時候,劉得利坐在下麵,聽著他的述說,心中有種莫名的觸動。
入了太平軍,每次休息,大家聚在一起,說身邊的故事,有哭的,有笑的,有憤怒的,有悲傷的。
那一刻,劉得利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又想起,在宣城附近,幫助老農耕作時,老農端著水碗,雙手顫抖,眼眶泛紅,感激地看著他們。
"官爺,你們是好人啊……"老農的聲音顫抖,那是長久以來對兵丁的懼怕,卻帶著真摯的感激。
劉得利接過水碗,喝了一口,那水是井水,有些甘甜。
他看著老農滿是皺紋的臉,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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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當清軍,百姓見了他都躲得遠遠的,哪裡有人會給他端水?
可現在……
"劉泥鰍!你個滑頭泥鰍!又想跑?"
恍惚間,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外號。
那是訓練時,戰友們調笑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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